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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迈进门槛的一刹那,清晰地听到了王老师最后那句带着尾音的议论:“……就是个狐狸精,早晚要出事……”
话音突然戛然而生。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她初来时还要尴尬。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僵住,目光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王老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足无措地拿起桌上的报纸,假装在看。
冬欣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芒刺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自己的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装着几本书的旧布包,然后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在流言面前,任何苍白的辩解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她早就知道,自己在这所学校的日子,注定不会轻松。
出了办公楼,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宿舍是一间空置了许久的平房,里面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
冬欣需要去镇上买些生活用品。
青石桥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
街边的妇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屋檐下嗑着瓜子、聊着家常。
当冬欣走过时,那些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她们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猎奇,仿佛在看一个稀有的怪物。
关于冬欣的传闻,已经像风一样,吹遍了这个小小的镇子。
她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冬欣还是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视地走进供销社,买了脸盆、暖水瓶和一块香皂。付钱的时候,售货员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异样。
回到宿舍,她用力地擦洗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把那些无形的污秽和黏腻的目光一同擦去。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流下,她抬手擦了一下汗水,无论环境多么恶劣,她首先要在这里立住脚。主语那些流言,她早就有了免疫力。
第二天,她正式开始上课。
她被安排教初二年级的两个班的语文。
这个年级因为各种原因,学生流失严重,每个班都只有二十来个学生。
上课铃响了,冬欣夹着教案走进初二(1)班的教室。
教室里乱哄哄的,学生们看到她,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那些十几岁半大孩子的目光里,除了好奇,更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探寻和挑衅。
冬欣走到讲台前,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冬欣。
字迹清隽有力,如同她的人。
“同学们好,我叫冬欣,是你们的新语文老师,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将由我陪伴大家一起学习。”她的声音清亮柔和。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突然,后排一个高个子、皮肤黝黑的男孩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讲台上的冬欣扯着嗓子喊道:“我知道了!她就是那个莫明的媳妇儿!”男孩昨天就从父母口中知道了新老师的事,他还知道和新老师传师生恋的是一个名叫莫明的高中生。
“轰”的一声,整个教室炸开了锅。
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拍着桌子,有的捶着胸口,各种怪叫声此起彼伏。
那个男孩脸上挂着得意的、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挑衅地看着冬欣。
面对这几乎失控的场面,冬欣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勃然大怒,或是羞愤离场,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朝那个男孩招了招手,温和地说:“这位同学,请你站到讲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