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桥镇,就在那个方向。
真好啊,那个碍眼的女人终于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被丢进了那个连名字都透着土气和破败的地方。
张秋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冬欣站在那所破烂学校的泥巴操场上,对着几个鼻涕拉碴的野孩子,满身尘土地吃着粉笔灰的狼狈模样。
最后,终究是她赢了。
一周后,一辆破旧的乡镇班车在尘土飞扬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青石桥这个锈迹斑斑的站牌下停住。
冬欣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隐没在群山中的那所学校。
那是一排低矮的砖瓦房,学校周围,是四面环山的山脉。校门口那扇掉了漆的铁门虚掩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对她这个新来者的叹息。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野草的味道,然后,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扇破旧的铁门走去。
刚跨进校门,一股浓重的牛粪味扑面而来,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红砖。
操场坑坑洼洼,几根杂草在风中摇曳,唯一的篮球架歪歪斜斜,篮筐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铁圈,在夕阳下闪着凄凉的光。
冬欣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的悲伤或喜悦而停留。
冬欣离开后的日子,金辉中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那个名叫冬欣的女老师从未出现过。
那次惊动全校的风波之后,莫明像是被拔掉了引信的炸药,出人意料地沉寂了下来。
他每天上课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眼神里那股桀骜不驯的火焰,被他强行压进了更深的地方,偶尔闪烁一下,像暗夜里的余烬。
校长和班主任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地给他灌输着“集体荣誉”和“未来前途”。
莫明多数时候都低着头,用沉默代替了以往的叛逆。
没人知道,那些大道理他听进去了多少,但至少在表面上,他成了一个遵守纪律的“普通学生”。
只是这份“普通”,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不再缺课,甚至不再多说一句话。
他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精密机器,疯狂地投入到学习之中,将所有的悲愤、思念和不甘,全都化作了解题的动力。
他的沉默让秦时月越发心疼,却也无计可施。
她只知道,儿子的眼神变了,那里燃烧着她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青石桥中学的办公室里,在冬欣进入的那一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沉闷的气氛伴奏。
三个男老师和两个女老师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新来的女老师身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格子衬衫,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可这些都掩盖不住她那份与生俱来的清丽。
她的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分明,不施粉黛的脸庞干净得像一块上好的白玉。
她只是站在这里,就让办公室里另外两位女老师,瞬间显得黯淡无光,像是被一层灰蒙住了。
校长简单地介绍了几句,便领着冬欣去办理入职手续和安排宿舍。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凝固的空气立刻变得窃窃私语起来。
“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咱们这穷乡僻壤还能飞来金凤凰?”说话的是教体育的张老师,他身材魁梧,声音也洪亮。
“什么金凤凰,我看未必。”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老师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你们就没想过,她这么年轻漂亮,又是正规师范毕业的,怎么会分到我们这儿来?”
青石桥中学是全县条件最差的学校,师资流失严重,好几年没有分来过正式的年轻教师了。
“王老师,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其中一位姓李的女老师急切地追问。
被称为王老师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市里有同学,听说这位冬老师,原来在市一中,因为……因为跟学生谈恋爱,影响太坏,才被发配到我们这儿来的。”
“师生恋?”
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夹杂着鄙夷的神情。
“原来如此,怪不得。”
这一下,冬欣那清丽脱俗的形象在他们心里瞬间崩塌,变成了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品行不端的女人。
他们先前的那点惊艳,也迅速转化成了某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冬欣办完了手续,回来取自己的一个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