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
    他实在不放心冬欣,便给部队打电说明了情况,并请了几天假。

    夕阳西斜,落日的余辉顺着落地窗倾洒下来,室内氤氲着柔和的光影,冲淡了这个房间白天紧张的气息。冬欣这才从巨大的痛苦所带来的疲惫中清醒过来,她顿感口渴,准备倒点水喝,经过厨房的时候,却瞥见那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背影挺拔健硕,穿着部队军绿色的衬衫,莫明?他还没走吗?

    冬欣端着水杯,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莫明忙碌的背影。他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但很专注,切菜的节奏稳定有力,灶台上煨着的汤正冒出令人安心的香气。她轻轻咳了一声。

    莫明立刻转过身,“醒了?感觉怎么样?我熬了点粥,还炖了汤,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还好,”冬欣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渴,你……还没走?”

    莫明关小火,擦擦手走过来,神情变得严肃而正式:“我刚刚跟上级详细汇报了这里的情况。鉴于案件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犯罪和……过去的悬案,并且与我现在私下调查的线索高度重合,上级已经同意,让我暂时配合市刑侦部门,以技术支援的身份,优先查清李氏集团可能存在的非法交易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用略带探究的目光看着她:“更重要的是,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你这台电脑和里面的数据。虽然我们暂时恢复了,但他们很可能还会再次采取行动。你的安全是首要考虑。因此,在案件取得突破性进展或者确定威胁解除之前,由我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我需要暂时借住在这里一段时间,直到情况明朗。希望你能够理解和配合。”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莫明是要住下来,冬欣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屋子里突然要多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她曾经的学生,她将如何与他相处。但有他在,那些因为父亲被谋杀所带来的恐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男人那宽厚的肩膀所带来的巨大安全感。

    男人?当冬欣意识到自己将莫明看做一个男人的时候,才发现曾经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脸上已多了一份稳重、自持。

    她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我明白了。这是工作安排,也是为了案件和我自身安全,我会配合,只是……我这里只有一间卧室……”

    “我睡沙发就可以。”莫明立刻接口, “书房或者客厅都行,给我一床被子就好,我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

    他的直接和坦荡反而让冬欣那点细微的不自在消散了。她看了看他那张带着军人硬朗线条的脸,点了点头:“好,那……辛苦你了,需要我帮忙吗?”她指了指厨房。

    “不用,很快就好了,你去休息一下,或者看看电视,饭好了我叫你。”莫明说完便转身重新投入烹饪。

    他又想起了冬欣因他的少年心性被贬到了乡下一所中学,他无意间得知她丧失了味觉,便在即将进入大学的那个暑假专心钻研厨艺,就是为了治好她丧失的味觉,最终他学有所成,她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茫茫人海,没有吃上一口他为她做的饭。

    如今已时隔四年,命运的兜兜转转让他们再次相遇,也许是为了让他有机会补偿他对她的亏欠。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安静的气氛中进行。

    突然,莫明打破沉默问道:“饭菜可合你的胃口。”

    冬欣闻言,夹菜的筷子停滞在空中,她放下碗筷,低头看着桌上色泽诱人的菜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和长久以来的习惯性平静:“我还没有恢复味觉,只对方便面和啤酒有口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莫明内心激起层层涟漪。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但声音却努力保持平稳:“我知道。”

    冬欣倏然抬头,眼中满是惊诧和不解:“你知道?”这件事她几乎从未对任何人提起,那是她内心深处一道隐秘的伤疤,与那段被迫离开的灰暗日子紧密相连。

    莫明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怜惜:“嗯,当年你被下放到青石桥中学,我听杨小刚说的。”

    “我那时年少轻狂、不懂事,才害你失去味觉,为了弥补我犯的错,我一直钻研厨艺,希望有一天能帮助你恢复味觉。”莫明的声音低沉下来,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些……我是说,我做的菜,有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点点?”他紧紧盯着她的嘴唇,仿佛想从她接下来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丝希望。

    冬欣愣住了,她看向莫明,“其实,当年那件事,真的与你没有太大关系,你不用自责,也不用为当年的事背负什么。”

    莫明想说“我没有背负什么,这些都是我愿意的”但他又想起之前他发微信给她,说自己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执念,便又改口道:“嗯,我知道了。”

    冬欣这才如释重负,她重新拿起筷子,迟疑地夹起一小块他精心炖煮的、看似普通的红烧肉,慢慢送入口中。和过去四年里吃过的任何东西一样,口感软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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