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
    “醒了?”

    顾无延再次醒来是在病床上,季疏鸿正表情严肃地低着头拿刀削苹果,听到他的动静,才抬起头,将刀放在一旁。

    季疏鸿将手里的苹果递给他:“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看过的电视剧里,几乎每一个有关病房的场景,家属一定会给病人削苹果,现在我明白了这种心情,他们是将美好的祝福寄托在苹果中,希望亲人‘平平安安’。”

    顾无延点头:“谢谢……你知道了?”

    “嗯。”

    季疏鸿没有问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没告诉他,还像没事人一样在外面乱走,他没有这个立场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像普通朋友一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顾无延看向他真诚的眼。

    他没有办法强撑着说“没有”,那样太虚假了,事实上,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找赵清要钱,而是强撑着一具身体,强行装着体面,跑到封家去质问,发着最后的疯宣泄自己的不满。

    面对季疏鸿真诚且担心的眼神,顾无延道:“我现在很不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

    病弱总是会让心格外的脆弱,面对对方温暖的关心,顾无延竖起的冰墙被打破。

    想到这一路以来的经历,被养父养母针对厌恶,被仰慕的哥哥抛弃,曾经唯一的朋友也背弃了他,还被讨厌的渣男缠上。

    他都快要死了,还要被养母针对辱骂,这一切都太糟糕了。

    他突然有些情绪失控,崩溃地用手捂住脸,默默无声地哭,像从前在封家的每一个夜晚那样哭泣。

    他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坚强,也根本不可能抛下过去的一切。

    他恨封家,但也在乎着封家。

    过去18年的经历,在他身上狠狠打下了烙印,成就了脆弱又坚强的他。

    季疏鸿看着他哭,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用手抚摸着他的脊背,温柔又亲昵。

    感受到手下的身体颤抖起伏小了些,季疏鸿知道对方应该快哭完了。

    下一刻,顾无延抹掉眼角的泪水,装作若无其事:“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季疏鸿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是脆弱的小兔子,惹人怜爱,又令人心疼。

    他摇摇头道:“你都这样了,我不可能放下你不管的。”

    他说话比方才多了几分坚决:“治疗需要很多钱吧,先给你500万,不够了再打电话和我说。”

    顾无延被他的豪气震惊住,都没时间哭了:“你要给我500万?”

    季疏鸿点头。

    顾无延:“……你这样,我会很有心理负担。”

    500万,他要工作多久才能还完?

    看来以后大学选专业,还是选一个来钱多的工作比较好,顾无延思绪发散。

    “现在就已经在想着以后工作的事了?”季疏鸿笑了笑,“与其想这个,不如直接以身相许更实际。”

    顾无延才惊觉,原来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瞪了对方一眼:“你在对一个刚刚成年的人说什么呢!”

    “你想到哪里去了,”季疏鸿十分冤枉,“我说的以身相许,是指你毕业后干脆直接来我公司工作吧,与其便宜了其他公司,不如便宜了我。”

    顾无延:“……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季疏鸿笑了笑,掏出一张卡给他:“我刚刚开玩笑的,不到我家公司工作也可以,现在我要重新立人设了,其实我是一个大善人,就算是在网上看到水滴筹,都会给他捐助50万。”

    顾无延从未见过如此冤种之人,一时间震惊住了,但他不好直接问你是不是傻,只能委婉道:“水滴筹是资本家的阴谋,层层搜刮,到病患手里的可能十不存一。”

    “年少无知,”季疏鸿笑了笑,“后面有经验了,直接私联的病患家人转的钱。”

    顾无延眨了眨眼睛,见对方没说完,似乎后面还有后续。

    就见对方不急不缓道:“但给他们转了50万后,我就被拉黑了,我感觉不对劲,报了警才知道其实是个诈.骗团伙。 ”

    顾无延:“……”少爷的生活,好像也有些多姿多彩。

    季疏鸿笑了笑:“不要用看笨蛋的眼神看我,那个时候的我才15岁,没经历多少世事,你也一样。”

    顾无延一愣,就听见对方缓缓道:“你也才18岁,才刚刚迈入青年人的年纪,很多事情不要一个人自己扛,那会很难过,有时候不用那么懂事,也可以自私一点,交给大人就好了。”

    他强行将手里的黑卡塞入顾无延手里,态度强硬,不容拒绝:“所以请收下我的心意,虽然这么说有点像炫富,但这点钱对我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请不要有心理负担。”

    说完,他笑了笑:“如果能用这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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