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山风卷起你药篓的葛藤,风拂过,似是留恋,山色含黛,水烟轻笼,烟笼寒水风笼沙。

    你已然有些时日没有爬过山,加上背篓,有些吃力地一步一步踏过脚下块块山石青草组成的山路,崎岖巍延陡峭,硬生出几分力才爬上去一点。

    正当你爬上平路拭汗,林径尽头忽现玄影。

    他斜倚老槐,面具裂痕渗着新血,指间却闲闲转着一枝狗尾巴草。

    他玄衣下摆沾着不知何处寻来的海棠花,花瓣在阴风中簌簌发抖,像极了你此刻攥紧药篓的手指。

    “唐莼。”

    他第一次唤你全名,轻轻的一句,陷入山色暮霭之中。

    “此名配你,比小椿干净。”

    他的声线像淬着冰棱刮过青石,凛寒中带了些萧瑟。

    “此去山高水恶,若遇绝境..”

    他话中还有话,没有说完的话便由一枚萤火从他那耳垂中的黑痣飞出,化成空中悬浮的三个金字——“宋洺羡”

    “此乃我的真名,现在,你可握着杀我的刀了。”

    他没有再多说,也没有等你开口。

    你尚未开口,他已化作鸦群散入乌云。

    最后一羽黑鸦掠过你鬓边,衔走的草药里飘落半张地图——标红处正是你欲采药的悬崖。

    心中一喜的同时又不免狐疑。

    什么叫“握着杀他的刀了”?

    难不成他...威名凛凛,震慑八方,在江湖中有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你浑身打颤,既然如此,你还不愿意叫他名字。

    你实在是厌恶至极这个人了,分明不想再与他有什么关系,并且,谁说你不能保护好自己了,就这般看不起你吗。

    虽说他这是“关心”,可他这关心实在是火上浇油,让你厌恶更甚。

    你不是狐假虎威的人。

    可又见手中拾起的地图,火气顿时又被浇灭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这东西对你有用,暂且收下也不算什么。

    你望着地图上的标红处,仔仔细细梭巡了一番地图记载的地方,又想了想自己所处周遭景物。

    你转身只见这林径处野草葳蕤,并无奇特之处。

    看来自己是在地图的左下角位置。

    索性标红处离自己不算太远,你心烦意冗抖了抖肩上背篓,可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在背后滚动,背篓好像有什么东西。

    你卸身一看,居然是几颗大果子,背篓本是空无一物,不应该啊...

    ....这人真好心。

    也罢,不再去想,果子看着红彤彤的倒是没坏,根据你常年采药的眼力,这果子能吃。

    你随手咬了一口,脆甜迸发在舌尖,传来一阵阵浸入五脏庙的蜜意。

    ......

    招摇山西侧崖边,悲鸟哀啼,徒增了些苍廖。

    你望着崖边祝余草,可以疗饥,只见这草宛如韭菜,内有嫩茎,开著几朵青花,大约就是此物了(摘自《镜花缘》)

    你迫不及待扑上前去采摘那几颗可可爱爱的祝余草。

    “当心!”

    不远处传来一阵神音,神音绕耳,却找不到出处似在识海中畅游与你对话。

    你心下一紧,转身却见熟人至。

    “唐姑娘,采药莫忘自身安危,若跌此崖,只怕是找不到尸身了。”

    你望着他,他神色温暖如春,唇角微微渗出血,却没有开口,而你可以听见他说话。

    这一切太古怪了吧,不过这是玄幻世界,倒算是平常?

    他居然可以直接与你意念对话!

    倏尔间,祝余草消失殆尽,却转到了他的手上,他轻轻抚过祝余草根,将它们放进背篓。

    轻轻地,轻轻地,就像是春雨润物细无声,就像是玉指抚琴弦,就像是菩萨坐观众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放鸡蛋呢。

    “唐姑娘倒真是医者仁心,坚韧不拔,独身爬山采药却不半途而废,怨天尤人。”

    ……什么坚韧不拔,不都是正常大夫都应该的吗。

    不过他这几句话深得你心,你闻言都不免笑了笑。

    “仙子这话真教人心喜..”

    “不过,仙子是为何而来此地,身受重伤还不好好歇息?”

    你言语中尽带着微斥之意,可在他看来却不然。

    “久病初愈,当是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未曾想走来走去在此处遇见唐姑娘。”

    他犹有醉玉颓山那般模样,刚说完话的他更甚,像是在朗月清风下蹁跹起舞,翻飞罗裙的林叶。

    他笑了,盈盈一水间,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此刻小山们暂且分开了,眼中的春水却被清风捣乱,独留它湍湍携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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