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过。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呢。
雷声在云端翻滚时,祝霁替你拢好被风吹散的药篓。他染血的袖角擦过你手背,留下星屑般的金斑。
“我有事想和你说。”
你憋在心里很久了,也不是想不辞而别,本来不想告诉任何人,心中矛盾打滑,可见了他这番温柔,谁人都会卸下心防。
春水仍然在他眼中流淌,他轻轻俯身倾耳以请。
“我..我要离开这里了。”
闻言,祝霁却是了然。
“如此,唐姑娘有何打算?”
“悬壶济世本是我道,困在此处…终非长久之计。”
“等等..你早知我要走?”
你看他那眼神中好像早已了然,并无一分地诧异。
可你说这句话时,竟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他那冰冷却柔若无骨的手。
他睫毛投下青灰暗影,不再看你,只道是。
“春风渡雁原是天理。”
说着说着,他指尖掠过你袖口补丁。
“缝线歪了。”
山风卷起祝霁染血的广袖,他凝望你的目光如古寺深潭。
他指尖轻触药篓边缘的葛藤。
“此去路途多瘴疠...”
忽然闷咳,金血渗出唇角又迅速拭去,他不想让你发现,可你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怎会错过这一幕。
你心下一紧,下意识从口袋里递出绢帕,他却含笑摇头。
“仙子不必忧心,我行医多年...”
你敛了敛眸,愔愔收回了手,开口却带着些痛楚。
可你这句话还没说完,对方又是猛烈的一咳,这下你得关心则乱了——
你什么都没顾虑到,直到手上传来他唇角温热气息与浓烈的铁锈味,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唇部很软,就像是花瓣一般的柔嫩,不由得让人想起蜜蜂撷蜜,珠玉坠地,如稠酽的朱砂浆,似天边欲坠未坠的残阳绛云。
方才拭血的手指,此刻沾染了浓重的赤赭之色,指尖更仿佛被灼伤般泛起微红。
你好像听得细微裂声轻响,几粒微小的血珠倏然迸碎。
心间的一根弦悄然断裂。
羞赧爬上脸颊,红晕昭示了你不安的心境,你轻抬螭首。
“抱...抱歉,我逾矩了。”
你连忙放下手,挽了挽鬓间毛发,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锦绣纹帕递给他。
你未曾发觉祝霁神色微变,神光中几缕暗波悄然涌过,只见他唇角微颤,眉睫似蹁跹。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唐姑娘此心,祝霁心领了。”
不远处山风裹挟炽热夏阳迎来,顿时,山岫间的笼沙被吹散,惟余心悸阵阵。
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翩然何处?
缘起缘散,终是细流汇于不同分支的江湖,分别后谁知道各自向往何方?
你不喜宋洺羡这人,可祝霁对你来说,却是十分熟稔与信任,是实打实的信任,是与生俱来的安全感。
你不知道这是由何而起,可他,着实让你心生不忍,若是再与他多聊一会儿,恐怕你便要改变主意,不再离开了。
这是他的魔力吗?
“今日一别,我们还能相见吗?”
不知为何,你脱口而出心中所想,好像面对他,便无需掩饰什么,快口直言的相处模式好像是你们一贯的作风。
“有缘千里来相会,三笑徒然当一痴。”
“唐姑娘,有缘之人自会相见,你我因果尘缘如沙砾尘土,终究还是会集腋成裘,聚沙成塔,缘不散,线自不灭。”
听了这句话,你心里平和了许多,他说得在理,若是有缘,自会相见,若是无缘,那便早已同为陌路,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嗯!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能够平安康复,期待你我重逢,你能开口说话。”
祝霁闻言,春水又焕发起生机,他眉眼间的小月牙又显出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前路迢迢,唐姑娘切要莫失莫忘本心。”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