艽野萋芜,鸦雀划破了这沉寂的夜色,惟余你和他二人手提药筐,欲救治那小仙子。
“那人伤势颇重,需三味药引。”
“紫堇,桑白皮,素心兰。”
“前一味已然采得,这最后一味生于凶险苦厄之地。”
“若你执意去,谅你这三脚猫功夫,怕这世间是又要多一个冤魂。”
他与你在艽野步履踏过山草,转来朝你一看,嗤笑出声,你一瞥一恨他,他又不说话了。
“知道你神气,当务之急去找那桑白皮。”
你曾年幼时学过些中医料理,懂得草药,也曾无偿治过邻居家的老爷爷,可不怕什么辨药采药,这都是你玩剩下的。
那狗子被你说的一怔,也不再与你辩什么了,只是自顾自地走在你前面去了。
你心下压住一丝无奈。
怎么那么幼稚啊,分明是他自己来找话说,现在被说住了又自个儿闹别扭了。
傲娇怪。
你内心默默吐槽,却没发现前面的狗子盈盈霜华之下,悄悄用双手捧来散发着铺满整个山路的绿色光莹。
“走夜路的时候多看看自己脚下。”
他冷不丁地出声,下一秒——
你忽然被名为大地的呼唤绊住了脚,两脚一软,双腿匍匐在地,刺痛感接踵而至。
“我真谢..谢你..啊。”
你表面笑嘻嘻心里p,硬扯出几个笑面对闻身而转的他。
他好像也不是很好受的样子,表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我却肯定,他生气了。
“为了那来历不明的男人,你倒是好心。”
“从午时一刻走到皓月当空,你真当是菩萨心肠,不管山路多么崎岖蜿蜒都要走来一趟,也想不管不顾孤身一人来这山上采药。”
“你真以为我也好心啊。”
“我这人说话做事三分钟热度,我早就看这事不顺眼了,强压下不耐烦来陪你踏过蛮荒。”
“他——怎么样,我不管,你的命是我的,不能因为别人而浪费我的时间精力活生生赴死。”
空气间充满了冷冽,混合着刚下雨不久还有些湿洼的泥土,一种名为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
你踉踉跄跄,强撑着站起身,面对着他的批判,也无力再辩。
他生气得喋喋不休,一口气说出很多很多你不想听的话,你也不能把他嘴巴给闭上。
他的讥讽似淬毒匕首,可那满地莹绿光点却暴露真相——他早在你跌倒前便捕大片萤火虫来照路。
你忽然想起幼时治邻家老翁的场景:那倔老头骂你“多管闲事”,临终前却将祖传医典塞进你药筐。此刻宋洺羡的怒斥与老人重叠。
刀子嘴,豆腐心。
至于他那句“你的命是我的”大抵只是关心则乱。
你败下阵来,面对这样的他,你根本生不出一点气来。
心中那股被责备的挫败感因抬眼撞见他手中萤火正被一点一点的温暖挤满。
你连忙忍下脚下传来的阵阵疼痛,不管不顾地追上前面的他,殷切的眼神被萤火虫照亮。
见状,他的眼神微微流动出一丝光泽来。
“我错了,我错了。”
你连说两个错,其实不然——你不觉得你救人有什么错,只是错在没有好好看路,没有看清楚他对你的好意。
你微微抬起头来,正视着贴近眼前的男子,你想看清楚他的面部流露出什么样的光彩,狡黠地、一步步地靠近他。
他没有躲避你,而是正中你的下怀。
“我不应该不顾自己的安危,还要拖上你陪我送——”
“命”字还没出口,突然被打破。
“...是我自愿的,没有拖来这一说。”
他嘴角微微抽搐出声,荧光闪烁暴露他的双耳通红,他像极了被逼交拖欠作业的小学生。
“总之谢谢你一路的照拂。”
你抿了抿嘴,笑意上了眉梢,弦月挂在脸上,笑意盈盈。
你又狡猾地通过他善意的荧光看透他红得发紫的耳垂,很可爱,你注意到了他耳垂上那颗痣,像他一样,顽固着隐藏。
心下不知道被什么占据,脑子一抽,你竟然拉起他的手来。
一阵温暖响彻心扉,微微触动了你的心。
他的手摸起来很粗糙,布满是习武之人的茧子,一摸左一个疤痕,右一个疤痕,感触到此,微微蹙起眉来。
可是你并没有看见,他惊讶得瞳孔正在放大,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被你一摸,像是暖风狡黠将发丝吹上脸。
痒痒的。
可又生不出一点抗拒。
他竟然顺从了...他不可思议。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