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许愿。”我命令他。
他怯生生地看我,结结巴巴地说:“想、想爸爸……”
我吹灭了蜡烛。
蛋糕最终被扔进了垃圾桶。扬扬哭累了,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站在沙发旁,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那眉眼,那轮廓,尤其是那张薄唇,简直和谢明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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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8月8日阴
今天是那个野种的生日,她居然只比扬扬小两个月。
他怎么敢!怎敢在我吐的稀里哗啦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在床上逍遥快活。
那个小野种,居然和那个贱人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嘴巴,连笑起来的样子都一样。
她们就是用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恨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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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从他手中滑落,掉到了地板上,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裤脚。谢逸扬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人在他脑中敲响了一口钟,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他弯腰捡起日记本,纸张已经湿透,墨迹晕染开来,像一张狰狞的笑脸。
“不可能……”谢逸扬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他疯狂地翻着日记,直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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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5月19日阴
谢明远这个渣男,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渣!
我和扬扬才搬走3个月,他就和那个贱人结婚了,那个野种还改了姓……
☆
后面的字他一个也看不下去了。野种、结婚、改姓,这一系列信息串联在一起。谢逸扬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他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镜子里的少年面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像个陌生的疯子。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却洗不掉那种深入骨髓的肮脏感。他想起她仰头看他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醉酒后靠在他怀里的温度,想起流星雨下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呕——”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任凭寒意渗透全身。原来那些心动,那些悸动,那些隐秘的渴望,都是罪恶。
胃酸灼烧着喉咙,却比不上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他死死攥着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自己坠入无底的深渊。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惊散了满室的死寂。“您好,家政服务。”门外传来公式化的女声。
谢逸扬深吸一口气,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洗去那些狰狞的痕迹。镜中人勉强恢复了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风暴。
☆
他打开门,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女人提着水桶和拖把走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后不约而同地咂舌。
“小伙子,这得加钱啊。”领头的女人用脚尖点了点泡发的地板,“都烂透了。”
谢逸扬没说话,只是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递过去,眼神示意她们尽快处理。
家政人员开始忙碌起来。其中两人动作利落地搬运着被水泡坏的家具,清理地板积水,剩下一人则戴着橡胶手套分拣物品。
“这个要吗?”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举起相框,照片上谭玲玲的面容已经被水渍晕染得面目全非。
谢逸扬摇摇头,女人随手将相框扔进垃圾袋,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谢逸扬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垃圾袋上,那里装着谭玲玲的高跟鞋、她最喜欢的羊毛毯、她收藏的香水瓶……所有构成家的记忆载体,现在都成了待处理的垃圾。
“这个铁盒子要处理吗?”女人指着茶几上锈迹斑斑的金属盒。
谢逸扬的指尖在盒盖上摩挲了一下,锈屑沾在指腹上,像干涸的血迹,“不用,我带走。”
☆
走出单元门时,冷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谢逸扬站在台阶上,铁皮盒子在背包里沉甸甸地坠着。
他曾经恨过她。
恨她的严苛,恨她的冷漠,恨她把所有期望都压在他肩上。可现在,捧着这本充满怨恨的日记,他竟觉得她可怜。
一个被爱人背叛的女人,一个用仇恨喂养孩子的母亲,一个至死都没有释怀的灵魂。她的一生都困在那场失败的婚姻里,像只作茧自缚的蚕,最终被自己吐出的丝勒断了喉咙。
公交车进站的轰鸣打断了他的思绪。谢逸扬上车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就像他正在逃离的那个真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谢苏婉发来的消息。
【婉婉】: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回。
回家
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