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不知触动了容静的哪一根心弦,他的表情忽然平静下来,“浈弟难道不喜去太学旁听?”
“容兄有所不知,我四书五经学了十年都没学明白,让我去写那些文章策论,真是憋不出来。”越浈苦恼地摇头。
正好,他们到了一家食肆外,看着是家很普通的炒菜馆子,香味飘得外面都是,越浈登时走不动道了。
“进去再聊。”
容静将人拉了进去,挑了个角落处的位置落座。
两人点完菜,容静又吩咐小二上壶酒。
“以前可喝过酒?”容静问他。
越浈不知道该点头还是不点,他倒是喝过,但都被管着,一杯已是上限,加上上辈子还在读大学,也没机会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
幸亏容静是个极体贴的人,看见越浈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也没继续等下去,“从前没喝过也不打紧,日后多练练就好了。”
“浈弟,我听说你是由中书舍人举荐入国子监教授算学,起初,我听到这个消息还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经举荐来这儿。”说着,他像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越浈显然没有对方那样缜密的心绪,想问便问了,“为何?”
“朝内所需算学人才不多,即便是国子监,如今也只有我一个算学博士,其下倒是有两名助教。但这个位置就是个冷板凳,若是能被举荐,也应当是太学、书学那些,再不济也得是律学。若单纯依靠算学能力,你就做好一辈子守在这个位置的准备。”
越浈仔细想想,对方的话还确实是真的,这儿的算学大概跟他们以后的古生物学差不多,有但是冷。
把人冷出二里地的那种。
越浈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又好奇道:“可是容兄不也是去年才开始教算学的吗?”
容静认真地直视他,“不瞒你说,历年来国子监都只有一位算学博士,我前头的那位,去岁去世了,这才要我顶上。”
越浈立马双手合十,心里默念打扰了。
容静看到了他的动作,笑了好几声,将他的手按下去,“想不到浈弟还有修行之心。”
不过是一句调侃,越浈只笑了笑。
菜很快上上来,还都冒着热气,酒也是温过的,手掌挨着外壁,还能感觉到温温热热。
饭后,容静提醒道:“既然司业让你在官舍住下,那你便需要准备一些被褥与日常用品,前街有好几个铺子都卖这些,你可要去看看?”
越浈朝他道谢,要不然他还以为国子监的库房会有这些东西。
两人又是好一番采购,东西太多,只得加了钱让店铺的人送到地方去。又马不停蹄地去布置房间,顺道也去库房里领了桌子和一应用具。越浈这么些年虽说挺独立的,但东宫里也有几个人专门照顾他,许多事情都不用他动手,自理能力都衰退了。
幸亏身边有容静默默相助,加之他虽然能力一般,但看也看会了,不是懒惰的性格,两人一起,倒是不多久便将东西都归置好了。
收拾完,越浈也极有眼力见地给容静倒了口热茶,二人相对坐在凳子上喘气。
“真是、多亏你了、容兄,今夜,我一定要请你、去大吃一顿!”说完,他又猛地灌了一口茶水。
“举手之劳,浈弟无需挂怀。”他过会儿还需要去讲课,不能陪越浈久待,“你若在外还有同住的友人,今夜可出去与他们畅饮,明日早晨回来就行,日后又有学业在身,许是会麻烦一些。”
经他一提醒,越浈也想到确实得回去和阿绿说一下,省得担心。
“若是路远,食肆往西一里处有家车行,在那儿找个人送你回去。”
“多谢容兄告知。”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腿上放着早晨答应给阿绿带的糕点,越浈压低了音量说:“系统,你说我等会儿是不是得和谢悯说一下这事啊,顺便创造一个见面机会。”
系统一如往常的冷漠,“可以。”
“那总不能说了这事就走吧,我得送点儿小礼物?让他看见我的用心,最好能让他觉得全世界我和他最好。”
没等系统和他一起想出点儿什么,他立即否定了这件事的可行性,“不行不行,人家什么东西没见过,我估计找一辈子都找不到这种小礼物。”
一人一物沉默了一会儿,系统想到了一个点子,“用真心打动对方,亲手准备的礼物,或许能让他感动。”
“对诶!”惊喜还没过去,越浈又陷入了苦恼之中,“那怎么亲手准备呢?”
还没等他想出来个答案,马车已经在东宫其中一个小门门口停下了。
越浈轻车熟路地进门,和过往的每一个人打招呼,在东宫,他的交际网极其的大。有些人可能认不出来谢悯那张脸,但绝对不会不认识越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