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便有一道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郎君!”
是阿萱。
门从里面被打开,阿萱手上还拿着块拧干的抹布,见了越浈也不行礼,反而第一眼便看到了他手上的糕点。
“您还带了糕点回来,是桂花糕吗?”
越浈知道身边这两人的性格,特意买了两份,他倒是有东宫的份例,谢悯以前体谅他是小孩子,还会让膳房特意换些不同的风味给他做菜,平日的饮子和糕点之类的也不会少了他,于是他外出买了好吃的,一般都是给阿萱和阿绿。
“你这人,现在这个季节哪里能有桂花,又不是温室种植。”
“啊?什么是温室种植?”阿萱极其自觉地去他面前接过了东西。
“就是把桂花树种屋里,才不会冻死。”越浈含糊一句,又道:“你一份,另外一份劳烦你顺道带去给阿绿。”
阿萱乐得点头,马上就要跑走,却被越浈出声拦住。
“等一等,我问你件事儿,”他低头凑近阿萱的耳朵,“太子殿下现在在哪儿,可回了东宫?”
阿萱忍不住眼皮抖了抖,抿了抿唇,想了想才道:“今日下朝殿下便回来了,并未听到殿下外出的消息。只是现下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越浈点了点头,“好好。”
“郎君是要去见太子殿下?”阿萱问道。
“正是,殿下给了我算学博士的官位,我自然应当亲自向殿下道谢。”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诶,阿萱你心思细,你说说我要做些什么事情感谢殿下比较好?送个礼物?”
阿萱还真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期间还上下打量了越浈一眼,有些为难道:“殿下对您最大的愿望应当是您能读好书吧。”
越浈两眼一翻,差点儿昏死过去。
“你真幽默。”他淡淡评价。
“你再想想,若是你的好姐妹帮了你,你会给她做什么表示感谢?”
阿萱顺着他的话努力想了一会儿,“我上个月肚子疼请了隔壁院的黄青妹妹代我的班,这个月加急做了个荷包送给她,她特别开心。”
“Pass,我不会绣荷包,下一个。”临近黄昏,光线也逐渐暗了一些。
阿萱有些呆呆的,问:“那郎君你会做什么?”
听对方这么一说,越浈还真顿了一会儿才道:“会算数行不行?”
阿萱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耸了一下肩,“郎君你真幽默。”
越浈气得苦笑,“怎么老是好的不学坏的学。”
“太子殿下天潢贵胄,你能用钱买到的凡物定然不能入他的眼,不如您为他弹一首曲子吧?殿下曾经不是也教过您了吗?”
越浈心虚地移开脸,“这个可以暂时按下不表。”
阿萱也想不出来好法子来,干脆说:“那要不然我给您做一个荷包,您拿去送给殿下吧,权当是您自个儿做的,既表了您的心意,又不会难看,您觉得如何?”
“不好,这可是欺君之罪,阿萱你不要命了!”越浈放低音量,但语气却是惊急。
阿萱果然被吓到,小脸儿又白又青,“那要不然我教您吧,手把手地教,就是您亲自绣的。”
越浈似是还想反驳,但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先问:“那今儿就能完成吗?”
“怎么可能?郎君您手生,守着一个荷包绣顾及也得好几日的时光,一个晚上怎么能成?”
越浈好久没出声,阿萱疑惑地抬头望去,正好见到越浈向她挑起的眉。
昏黄的日光一下变成了黑,东宫各院内也点起了蜡烛。
寝宫门口,一青色长袍的男人正与门口的侍卫说话。
“太子殿下可在寝宫内?”问话的人正是越浈。
“殿下吩咐过,让我们告知您他在小厅里。”
越浈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刚刚是从书房问到这儿的,若是在小厅,就是在吃饭,他以为这个时间点,谢悯应该是在处理公务才是。如果是在吃饭的话,就有些难为情了。
倒不是没有一起吃过饭,只是他以前不太明白规矩的时候,时常在饭桌上与谢悯讲话,对方也句句有回,后面才意识到,谢悯是有食不言的规矩,只有他搭话,对方从未在饭桌上主动讲过话。
当时突然知道了这事儿,给他好一段时间的尴尬。
“多谢大哥。”
半刻钟后,小厅门口,守着的人一见到越浈,立即便将人引了进去。
“殿下说过您会来找他,还真是。”
只这短短一段路,越浈也没有搭话的心思,跟着对方的步伐,有些紧张地捏了捏宽大袖子里的手。
终于见到了心里一直想着的人,他的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像是小石子投在湖里沉底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