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并没有比外面凉爽多少,头上的风扇一个劲儿地呼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现在早已过了卖早点的高峰,老板翘着二郎腿,歪着脑袋,毫无形象地瘫在躺椅上刷着短视频。
听见塑料帘子响动,老板小眼一瞥,一手抹过铮亮光洁的大脑壳,悠悠侧过身去,大有种客请自便的洒脱随性:“吃啥自己笼屉里拿,桌上有标价,支付宝微信都行。”
程辛点了点头,往里瞧去,一眼就看到了里桌的一人一狗的背影。
他三两步一迈便到桌前,静静地审视了一下眼前面目全非的狗和脏兮兮的人,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开口:“够……够够?”
“汪!”
听到嘹亮欢快的犬吠,程辛面无表情地咬了咬后槽牙。
“喂!眼里只有狗啊?”楚逸猛猛咬了口馒头,上下打量着程辛。
个头183左右,年纪与自己相仿,额前未经打理的细碎头发有些毛躁,将他的眼睛遮了大半,增添了几分神秘的忧郁感,这脸倒是又白又小,估摸着上学没少招人女孩喜欢。
“奥,抱歉。”
“你倒是挺会踩点啊,一句简简单单的抱歉就结束了?”楚逸感觉自己刚刚的憋屈气一下就有地方撒了。
对着小孩不行,你我还不行?
他摇头晃脑,一整个煞有介事的数落模样:“有你这么看狗的嘛,你瞧瞧,这狗都被人小孩祸害成什么样了,你再看看我,为保护它全身上下,就没一处干净地,连这双鞋带子也被这狗霍霍成稀烂……”
“奥,那加个微信吧。”
?
这是什么进展?楚逸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什么意思!老子干嘛加你微信?”
“那我扫你吧。”
“搞什么名堂。”楚逸嘴里不情愿地嘟囔着,手却不自觉打开了二维码。
买橘子的人,什么破名字。
楚逸心里默默吐槽着。
微信顶部冒出一个眨眼的橘子头像,接着出现了一个小红点,楚逸点开了聊天页面。
【转账200】
“什么意思,你当我要饭呢。”
【微信转账50】
“你……是脑子有病,还是这是新路子的诈骗?”
也没见过这样的呀,上来话没说几句哐哐砸钱,这是什么新型乡镇传销?白瞎了小伙这一张俊脸。
聊天框又进了条新消息。
【以上本人自愿赠与】
“我不是骗子。”程辛看了眼安置在桌角的行李箱,又扫了扫楚逸挂彩的衣裤鞋,“这是洗衣费。”
从前的楚逸要是遇见这种场景绝对会嗤之以鼻,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看了看微信里仅剩的7.5,又看了看被酱油渍浸染的衣服鞋子,极其没出息地点了收款。
“好,那就当是洗衣费了。”
这几周,楚女士都没有任何消息,自己估计就得靠这洗衣费,紧凑着过活了,等生活费到了,自己再挤挤还他就行。
“那我先走了。”程辛出手招了招够够,将链子重新拴好,“又挖洞偷跑,脏。”
“唔~”够够眼神闪躲,毛茸茸的脚掌一个劲儿地扒着楚逸的裤腿。
“你下顿饭我报销,搭把手。”
“好勒。”
够够,谁让你主人这么大方呢?
楚逸无视够够急切的大眼,毫不留情地用力一甩,乱蹬的狗腿一下落进程辛的怀中,可谓是一气呵成。
“谢了。”程辛拽着眼神格外幽怨的够够,向门口前进的步伐停了停,“你,是第一次来云岗吧?”
“嗯,怎么?”楚逸抬头。
塑料帘子被拨开,大片金灿的阳光倾泻进店,程辛逆着光,摆动的风扇吹开了他遮眼的刘海,露出了他茶褐色的眼眸,接着面瘫的冷脸上漾出了一对小梨窝。
“那你一定会有好运的。”
好运?
真的吗?
此刻楚逸正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开车司机的是个爱听土味DJ的中年男性,楚逸耳边萦绕着“老婆最大~”,他看了看前座兴致奕奕的司机放弃了叫停的想法,默默地塞上了蓝牙耳机,偏头看向右边的车窗。
这里的傍晚很漂亮,淡蓝色的天空扯上几片白絮作底,又覆上烧得红紫的晚霞,再那么一揉一合,可谓绚烂之致。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一场晚霞。
楚逸的眼角有些湿润。
委屈?不甘?还是无可奈何?
楚逸说不上来,他撇开了头,将耳机里的音乐调到了最大。
这里的一切一切割裂得像是做梦一样,楚逸觉得自己就像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