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你不是人啊!”
“我……我当然会第一时间支持你。”
“可说定了啊,要是实在没人看,那我们就自己给自己贡献点击量,你可要陪我,来,拉钩!”
————
尖笑与哭闹,还有低俗的笑话时不时从前座传来。
第六次了。
在被前排小屁孩手里的镜面折射刺到眼球第六次后,楚逸忍无可忍地向前座的铁板处重重踹了一脚。
“咚……”像是雨点跃入了汪洋,闷响过后泛不起一点波澜,可那余震却实实在在地顺着楚逸的脚骨一分不少地传回了大脑。
斯,脚疼。
这什么破车!
等车两小时,坐车三小时,屁股都起茧了!
车窗上悬一半掉一半的破旧帘子,随着司机的极速转弯一个劲地往楚逸头上抖落着灰尘,刺目的阳光下,空气漫布的颗粒状漂浮物与小孩的唾沫交相辉映着。
好恶心。
他将脸上的口罩往鼻尖上提了提,认命般向左转了转,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果然讨厌穷乡僻壤,麻烦得要命。
“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楚逸曾经很喜欢这句话,梦幻又狠辣,咂吧咂吧素有因果轮回的味道。
可要是,是命运硬要馈赠的呢?
“终点站,滋滋~滋滋……”
浓重的烟草味钻入鼻腔,接着肩上被人剧烈摇晃起来。
“咳咳。”
“喂,终点站到了。”司机的啤酒肚往前顶了顶,右手将被火星噬得有些短的香烟从嘴里拿下,随即又正对着楚逸带着口罩的脸深深吐了口烟,“倒霉催的,这车广播又坏了,你再睡下去,要耽误我换班啊!”
楚逸撇了撇脸,车上除了他和司机,再无一人,他拉起座位旁半腿高的褐色行李箱,一点一点地挪下了车。
车子“唔咽”一声,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拐角处。
楚逸看着陌生的车站,不紧不慢地将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悠悠地开了机。
如他所料。
除了10086几条话费欠款,班群里群通知,小程序无用的广告,微信剩余的聊天框里一个红点都没有。
突然一个红点在右侧闪了闪:楚逸,你去哪读书了?
发消息的是他先前的学霸同桌——李想。
楚逸耐着性子等了等,他想看看李想还会说些什么。
可红点却没有继续增加,它就孤零零的在那,有点刺眼,有点好笑。
楚逸点开聊天框,按之前的口气,随手打了几个字,还未全部打完,又一口气全部删除。
他看着那个问题,默默退出了微信。
反正也是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了。
楚逸心底清楚,自己又一次搞砸了所谓的人际关系。
实话实说,他对同窗之谊一向不感冒,不过一起读过书吹过牛皮的关系而已;可李想与他不一样,高中开学才一周,五花八门的朋友倒是交了一堆,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积极向上得好像个随时发射的火箭。
是自己不够好吗?
应该吧,不过也无所谓了。
楚逸跟着晒得褪色的出站标识走到了出口,炙热肆意将贴近路面的空气扭作一团,不绝的知了声和当地拉车师傅的吆喝声连成一片。
“帅哥,打的士吗?20,满四个立马走。”
“哎,小弟啊,摩的啊,摩的10块,来行李放上来。”
“去哪啊,小哥,搭三轮吗,坐上来,可以拉三个呢……”
楚逸皱了皱眉,这里的夏天比起市里更加聒噪,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土,落后又混乱。
他拖着行李箱越过人群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的地面不平,时不时就出现几颗碍事的石子阻着箱轮子,他不得不半拎着前进。
这几经周折下来,楚逸是腰又酸背又痛腿更是抽筋到没边,他索性一屁股坐到车站旁的石墩柱上歇息。
眼前不算宽的路面上,车辆与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这里的每个人好像都对自己要去的地方无比确信,他们忙碌着,成群结队地奔向属于自己的目的地。
这就衬得呆坐路边顶着毒日满头大汗的楚逸像个活脱脱的大傻子。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燃起,汗水从头顶落下擦过嘴角,留下一条的汗渍。
好咸,呸!
楚逸胸中郁堵,正要起身,“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看着街边略显空荡的苍蝇小馆拍了拍不听话的肚子。
去这种地方,不摆明了要被宰嘛,卫生检查估计都没过关,他才不去,要是家里还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