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
    含昌阁。

    北宫溏倚着栏杆,漠然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山头,风霜雨雪与墨迹纠缠。

    明澹赢不了的,论战力,剑修一直是第一,镜阙术法玄妙,没有事先布局的单打独斗却从不占优势。

    “我不明白,妹妹。”姬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你想做的事,镜阙是一个很好的助力,可你宁愿放下身段来哄我,也不愿意向你哥哥服个软。”

    北宫溏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哄你了?”

    姬宁安噎了一下。

    “还有,你不去帮他吗?小心他被宁玦打死。”

    “……那死还是死不了的。”他摆摆手,“你的要求不就这点吗,镜阙主活着就行。”

    北宫溏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你们十几年交情。”

    “十几年而已。”

    “倒是我忘了,十几年也就你们弹指一挥间。”她淡然道,“只有我这个凡人会觉得难熬。”

    没等姬宁安答话,她抬手做了个“停”的动作,然后问,“我要的东西怎么样了了?”

    “都准备好了。”

    “嗯,那就行。”

    姬宁安往她旁边挪了一步,“这么冷淡吗妹妹,不夸我两句吗?”

    “……好好好,那笑一下总可以吧?”

    北宫溏敷衍地冲他笑了一下。

    “说起来,我以为你会在仙门大会上动手,主厅的人到得多齐啊,这么好的机会……”

    “我无意牵连那么多人。”她指尖搭在扶栏上,轻轻敲动着,“再说了,周恒不是没到吗。”

    姬宁安:“好吧,你做主。”

    “他们打完了。”

    “嗯,我去看看阿澹了。”他后退一步欠身,“祝你得偿所愿,妹妹。”

    “妹妹?”宁玦剑尖抵着他的脖子,“她承认吗?”

    “血脉相连。”明澹抹去嘴角的鲜血,“阿溏只是叛逆。”

    宁玦眸光一凛,再要出招,却见眼前人变成了一片云墨,霜风一吹,消失在了空中。

    明澹一直觉得,他的妹妹只是叛逆,他像妹妹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叛逆,不愿意听从父母安排。

    但他最后还是回来了,所以,他的妹妹也会回来。

    到那个时候,她还是会笑着喊他哥哥。

    而这些人……觊觎他妹妹的这些人,都不会再入她的眼。

    “哥哥。”年幼的北宫溏被照顾她的侍女带着,见到了明澹。

    她随母亲的姓氏,母亲死在了那场生育里,父亲也在不久后因为神思不属殒命北郊,明澹被迫接手镜阙,一忙起来就是七年。

    北宫溏没有玩伴,侍女都是照顾她的人,她从小懂事、乖巧,不去麻烦她们,她们过得也不是很好。

    她是个边缘人,被专门找来侍候她的侍女自然地位也没有很高,虽然明澹物质上没有克扣她什么,但……她没有天赋。

    北宫溏没有修仙天赋。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镜阙嫡系历来天赋出众,我却是个凡人。”北宫溏平静地对宁玦说,“我母亲,怀的是双胞胎,我应当还有一个姐妹。”

    “她死了,死得连骨灰都不剩,被吃了进去。”

    “我活着,因为我的天赋太高了,高到能代替我的命,达到所需求的气运,顶替我去死。”

    “镜阙、神乌府、渺灵间,被称为天三家,是为什么?”

    “明澹问鼎术道,掌控镜阙,是踩着我的人生,我姐妹的骨血和灵魂。”

    “我恨他,也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