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的脚踝恢复得比预期要好。虽然剧烈运动时还会隐隐作痛,但日常行走和轻度训练已经不成问题。他重新回到了街舞社,虽然暂时还不能担任领舞,但他活跃的身影和永不熄灭的热情,依然是团队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
凌逸的竞赛也告一段落。省级一等奖的成绩虽然耀眼,但离他冲击全国赛的目标还有差距。凌父的态度依旧冷淡而疏离,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激烈反对。凌母则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偶尔看向儿子的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论坛上的喧嚣渐渐平息,“逸洛”CP的热度随着期末考试的到来而降温。但那些心照不宣的目光和善意的调侃,依然时不时出现在两人周围。
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
青川一中的校园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寒风中坚守。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齐洛站在学校后门的小路上,不停地跺着脚取暖。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裹到鼻子,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小小的云朵。他时不时看向校门口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凌逸怎么还没来?
说好的一起跨年呢?该不会又被家里拦住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凌逸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没戴围巾,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他快步走来,呼吸在冷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雾。
“抱歉,家里有点事耽搁了。”凌逸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急促,他看了一眼齐洛冻得发红的鼻尖,皱了皱眉,“等很久了?”
“还好,就一会儿。”齐洛咧嘴一笑,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你再不来我就要变成冰雕了!”
凌逸没说话,只是从纸袋里拿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动作有些笨拙地围在齐洛脖子上,又紧了紧。围巾上还带着凌逸身上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清爽的皂角香气。
“诶?给我的?”齐洛惊喜地摸了摸柔软的羊绒,像只被顺毛的猫,眼睛都眯了起来。
“嗯。”凌逸简短地应了一声,耳根在寒风中悄悄泛红,“新年礼物。”
齐洛心里甜得冒泡,忍不住凑近了一点,肩膀撞了撞凌逸的:“那我的礼物呢?你该不会就送我一条围巾吧?”
凌逸瞥了他一眼,从纸袋里又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香甜的热气瞬间冒了出来——是热巧克力!浓稠的深棕色液体上还漂浮着几颗小小的棉花糖,正在慢慢融化。
“哇!”齐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鱼干的猫,迫不及待地接过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香甜醇厚的热流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全身,驱散了所有寒意,“太好喝了!凌逸你什么时候买的?不对,你居然会买热巧克力?!”
凌逸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街角那家新开的店。听说……还不错。”
齐洛心里一动。街角那家店离学校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凌逸是特意跑去买的?就为了……让他喝一口热乎的?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比热巧克力还要温暖。他悄悄往凌逸那边又靠了靠,两人的手臂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轻轻相贴。
“走吧。”凌逸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或者说,默许了,“快零点了。”
两人沿着小路,向学校后山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观景台,视野开阔,能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是学生们偷偷溜出来看星星的“秘密基地”。
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齐洛捧着热巧克力,时不时偷瞄一眼身旁的凌逸。月光和路灯交织的光线下,凌逸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和耳朵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红,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好看。齐洛在心里默默评价。他的凌逸,怎么都好看。
“看路。”凌逸突然出声,头也没回,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偷瞄。
“哦。”齐洛被抓了个现行,也不尴尬,反而笑嘻嘻地又凑近了一点,“凌逸,你耳朵好红啊,是冻的还是……”
“闭嘴。”凌逸打断他,脚步加快了几分,但通红的耳根彻底出卖了他。
齐洛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小跑着跟上。
观景台比想象中要破旧一些,木质地板有些地方已经腐朽,栏杆上的油漆也剥落了大半。但视野确实极佳。整个青川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各色灯光,美得令人屏息。
凌逸从纸袋里拿出两个坐垫铺在地上,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一盒还温热的章鱼小丸子:“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