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吗?在哪?」
「等着,我过来。」
简单的字句,却像投入寒潭的火种,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期待。他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依靠。时间变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被脚踝的疼痛和等待的煎熬拉得无比漫长。凌逸母亲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像无形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让他心头发沉。凌逸……能来吗?他母亲会让他来吗?
就在他几乎要被疼痛和不安淹没时,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微凉的夜风冲了进来,呼吸有些急促,额角甚至带着奔跑后的细汗。
是凌逸!
他穿着居家的灰色卫衣,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的齐洛!
“齐洛!”凌逸几步跨到床边,目光迅速扫过齐洛肿得老高、裹着厚厚纱布和冰袋的左脚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怎么弄的?校医怎么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发烧后的痕迹,但语气里的急切却清晰无比。
看到凌逸真的出现在眼前,齐洛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被剪断,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了上来,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只发出一点含糊的呜咽。
“跳舞……做动作的时候……旧伤……”齐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疼痛导致的颤抖,语无伦次,“医生说……可能韧带撕裂……要去医院拍片子……”
凌逸看着他惨白的脸、泛红的眼眶和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早上那个在自己怀里脆弱依赖的人,此刻却承受着如此剧烈的痛苦。强烈的自责和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伸出手,想碰碰齐洛肿起的脚踝,却又怕弄疼他,手指在空中僵硬地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覆在齐洛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凉,带着冷汗。凌逸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它,试图传递一点暖意和力量。
“别怕,”凌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我陪你去医院。”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那点温度透过皮肤,奇异地抚平了齐洛心中翻腾的恐慌和委屈。齐洛反手紧紧抓住了凌逸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力地点了点头。
校医已经联系了校车,准备送齐洛去最近的市立医院。林薇和其他几个街舞社的伙伴也赶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把齐洛扶上担架车。
凌逸始终紧跟在担架车旁,一只手被齐洛紧紧抓着,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担架车的边缘。他抿着唇,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守护气场,让原本有些慌乱的同伴们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气氛压抑。齐洛闭着眼,眉头因为疼痛而紧锁,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凌逸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拿着纸巾,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地帮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他沉默着,没有多余的安慰话语,但那无声的陪伴和掌心里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热,却成了齐洛对抗疼痛最有效的支撑。
到了医院急诊,挂号、缴费、拍片……一系列流程在深夜的医院里显得有些混乱和漫长。凌逸跑前跑后,动作利落,有条不紊。他拿着齐洛的证件,和医生沟通病情,语气冷静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刚发过烧的病人。只有在等待拍片结果时,齐洛看到他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紧盯着放射科紧闭的大门,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结果出来了:左脚踝外侧韧带部分撕裂,伴有局部水肿。需要立刻打石膏固定制动,至少四周,期间绝对禁止负重活动。
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齐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四周?校际交流赛就在下周!他所有的努力和期待,全都化为了泡影。
巨大的失落和沮丧如同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比脚踝的疼痛更让人窒息。他靠在轮椅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被打上厚厚石膏、变得异常沉重的左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知道了,谢谢医生。”凌逸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替失魂落魄的齐洛回应了医生。他推着轮椅,将齐洛带到处置室打石膏。
冰凉的石膏糊缠绕在脚踝上,带来一种沉重的束缚感。齐洛看着自己的脚一点点被白色的硬壳包裹,变成一件笨拙的“工艺品”,心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垮塌下去,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鸟。
凌逸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