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凌逸则显得“正常”许多。他依旧是那个一丝不苟的学生会副主席,上课专注,工作高效,对论坛上甚嚣尘上的“逸洛”讨论置若罔闻。只是,细心的人(比如齐洛)会发现,当齐洛凑近他说话时,他耳根泛红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移开视线的动作也不再那么生硬。偶尔在走廊或食堂不经意地对视,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被齐洛精准捕捉到的暖意,像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温泉水。
这种心照不宣的隐秘甜蜜,让齐洛沉迷不已。他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总想找机会靠近那片名为“凌逸”的冰山,试探它融化的边界。
期中考试的阴影如同乌云般在远处聚集,各科老师都开始加大复习力度。凌逸的竞赛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崩溃,但眉宇间那份沉凝的压力依旧挥之不去。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天色阴沉,似乎酝酿着一场秋雨,空气也带着湿冷的粘腻感。教室里弥漫着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气氛有些沉闷。
齐洛做完一套英语卷子,抬头活动酸痛的脖子,目光习惯性地飘向斜前方的凌逸。凌逸正埋首于一套厚厚的数学竞赛模拟卷,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那是他遇到难题时的习惯动作。窗外的阴霾似乎也落进了他的眼底,让那专注的侧脸看起来有些冷峻和疲惫。
齐洛的心微微揪了一下。他想起上周背着发烧的凌逸回家的情景,想起他脆弱地靠在自己怀里咳嗽的样子。不行,得让这家伙放松一下!一个大胆又有点幼稚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趁着课间休息,齐洛溜出教室,跑到小卖部,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两样东西揣进校服宽大的口袋里,然后神神秘秘地给凌逸发了条信息:
「放学别急着走,天台,有惊喜!」
发送完毕,他靠在走廊墙上,想象着凌逸看到这条信息时可能露出的表情,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涌向校门。齐洛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朝凌逸使了个眼色。凌逸正收拾书包,接收到他的信号,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一丝不赞同——去天台?又搞什么鬼?
但齐洛已经笑嘻嘻地背起书包,一瘸一拐(装模作样)地率先走出了教室,还回头朝他招了招手,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期待。
凌逸看着他那副“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的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般拉上书包拉链,跟了上去。
通往天台的铁门依旧虚掩着。推开沉重的门扉,带着湿意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天色比刚才更暗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喂,惊喜呢?”凌逸走上天台,看着空荡荡的平台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旧水箱,语气带着点无奈和“果然如此”的了然,“就是让我上来吹冷风?”
“别急嘛!”齐洛神秘兮兮地笑着,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折叠野餐垫?还有一个用锡纸裹得严严实实、鼓鼓囊囊的东西!
他动作麻利地把野餐垫铺在水箱背风的一小块干燥地面上,然后献宝似的把那个锡纸包递到凌逸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当当当当!看!”
凌逸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温热。他小心地剥开一层层锡纸,一股混合着焦糖和泥土气息的、极其诱人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是两个烤得恰到好处的红薯!表皮焦脆,裂开的地方露出金黄油润、冒着腾腾热气的内瓤!在阴冷的天台上,这热气腾腾的香气和温暖的触感,简直如同荒漠甘泉!
凌逸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手里这两个散发着诱人热气的烤红薯,又看看齐洛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灿烂笑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驱散了周遭的阴冷和心头的沉郁。
“你……什么时候买的?”凌逸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他完全没料到齐洛所谓的“惊喜”会是这个。在他紧绷的世界里,烤红薯这种东西,似乎只存在于遥远而模糊的童年记忆里。
“就刚才课间啊!小卖部新进的,烤得可香了!”齐洛得意地一屁股坐在野餐垫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坐下!趁热吃!这鬼天气,吃个热乎的多舒服!”
凌逸看着齐洛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看看手里温暖实在的红薯,心头最后一点无奈也消散了。他依言在齐洛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剥开红薯焦脆的外皮。滚烫软糯的金黄色内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发出更浓郁的甜香。
齐洛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