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则依旧维持着他冰山副主席的表象，对论坛置若罔闻，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似乎更浓烈了些，尤其是在有女生试图借着问问题或者学生会工作靠近他时，那眼神里的疏离几乎能冻伤人。只有齐洛知道，这份冰冷外壳下，藏着怎样别扭的温柔和……越来越容易泛红的耳根。
齐洛的脚踝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正常走路，只是剧烈运动仍需避免。高二的课业压力在期中考试后悄然加重，各科老师都开始为期末冲刺预热。
这天下午是化学实验课。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排列整齐的白色实验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凌逸和齐洛被分在了一组。这安排不知是巧合还是化学老师的有意为之（鉴于论坛的威力，齐洛严重怀疑是后者），总之，当看到分组名单上紧挨着的两个名字时，齐洛明显感觉到旁边的凌逸身体瞬间绷紧了。
“咳，”齐洛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凑近凌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凌大学霸，待会儿实验靠你了，我负责……嗯，给你递东西？”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凌逸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红。他猛地往旁边挪开一小步，拉开距离，板着脸拿起实验桌上的讲义，声音冷硬：“认真点，操作规范都记清楚。”
“是是是，凌老师！”齐洛笑嘻嘻地应着，也拿起自己的讲义，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凌逸通红的耳尖。啧，真可爱。
今天的实验内容是“酸碱中和滴定与指示剂变色”。步骤不算复杂，但需要耐心和精确。
凌逸显然是主导。他动作严谨流畅，一丝不苟。清洗滴定管，润洗，装液，排气泡……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示范。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部分专注的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实验室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禁欲的学术气质，引得周围几个女生频频侧目。
齐洛则负责打下手，按照凌逸的指示递烧杯、量筒、锥形瓶。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黏在凌逸身上，看他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操作滴定管，看那透明液体在玻璃管中形成完美的凹月面，看他专注记录数据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齐洛看得有些出神，连凌逸叫他都没听见。
“齐洛！”凌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无奈，重复道，“滴瓶！酚酞！”
“啊？哦哦！来了来了！”齐洛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去拿滴瓶，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盛着半杯清水的烧杯！
“小心！”凌逸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
但已经晚了。
哗啦——！
烧杯倾倒，清水瞬间泼洒出来，溅湿了凌逸实验台前的讲义和一小片台面，也打湿了凌逸白大褂的袖口！
“对不起对不起！”齐洛吓了一跳，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抹布想去擦。
凌逸的反应却比他更快。他第一时间不是去看自己湿掉的袖口，而是猛地抓住了齐洛还拿着滴瓶的那只手的手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紧张：“别动！滴瓶拿稳！里面是酚酞！沾到皮肤上会刺激！”
他的力道很大，抓得齐洛手腕生疼，但那份紧张和关切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浇灭了齐洛的慌乱。他低头，看着凌逸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截被水打湿的深蓝色校服袖子紧贴着皮肤，透出一点凉意。
“我……我没沾到。”齐洛小声说，心脏因为凌逸这过激的反应而怦怦直跳。
凌逸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他飞快地松开手，仿佛被烫到一般。他别开脸，掩饰性地拿起湿掉的讲义甩了甩水，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颈，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下次小心点。”
“嗯。”齐洛乖乖应着，心里却甜滋滋的。他拿起抹布，开始认真擦拭溅湿的台面，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凌逸湿掉的袖口和那依旧泛红的耳根。
小小的意外很快过去。实验继续进行。轮到齐洛操作滴定管时，凌逸就站在他身侧，距离很近。他微微倾身，目光紧盯着齐洛略显笨拙的动作，低声指导着：“慢点放……眼睛看锥形瓶里颜色的变化……对，快了！停！”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齐洛的耳际。齐洛屏住呼吸，努力集中精神，按照凌逸的指示小心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