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兹回来了,她看了一眼心爱的恋人,然后低声对玛赛说:“我再也不会接见您了。”
玛赛说:“因为你已经找到了?”
“是的,最宝贵的东西。我没有能力给予您要的东西,所以,我不会再见您了。”狄安娜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
于是玛赛离开了,他说:“我就像罗兰得知安杰莉嘉结婚那样绝望发狂。”脸上全是苦涩。
1834年,玛赛最后一次登门见面的对象是费利克斯·德·旺德奈斯伯爵,他面如白纸,还不停咳嗽,却勉力微笑着说:“哎,我一直有问题想要问你。”
费利克斯说:“你竟然有问题问我吗,首相?”他用一种调侃的表情看着玛赛首相,查理十世当政的末期,费利克斯就被贬到贵族院了,七月革命后,他的处境变得更不如往昔,毕竟从复辟到七月革命的这段时间,浓缩起来,也不过是玛赛这帮人和旺德奈斯这帮人在掰手腕罢了。这对立场上的仇人,竟然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玛赛始终认为费利克斯是个可敬的对手,他拥有非凡的政治智慧,还怀有万般怜爱,仍旧在全力施力挽救和拿当姘居的夫人。
“你以前可是个无情的人啊,在过去的恋爱里。”玛赛突然微微一笑,这么说。
费利克斯·德·旺德奈斯曾经残忍又无情地伤害过莫尔索伯爵夫人以及玛赛继母杜德莱勋爵夫人的爱,他像《海盗》里的康拉尔一样享受了人间至福,有一个温柔的梅朵拉,一个狂热的古勒奈尔。后来,他又伤害了娜塔莉·德·玛奈维尔夫人。他的爱情往事,至今仍是大家口谈的闲资。费利克斯看着地面,然后点了点头:“我曾经犯了很多错误,辜负过很多女人的真情。那个时候我太幼稚了。”
“但你对你的妻子万般容忍怜爱,冒昧地问,你爱她吗,即使和拿当在一起鬼混,你也原谅她吗?曾经莫尔索伯爵夫人的爱多么无瑕,你仍旧犯下了错误,可是对于你的妻子,你却展现出了这样的爱,我想问你,为什么?”玛赛盯着对面的树荫,如此询问。
“她是我一手雕刻的作品,她的情趣、爱好所有都由我来为她拓展,看着在自己手中,从家庭逃离出来并逐渐变得幸福的她,我没法抛下她,没法看她堕入污泥。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学生,我再也不会爱一个人那样深了,我希望她仍有光明的未来,然后超越我。”旺德奈斯伯爵用寂寞的笑容笑了笑,他曾经以情人、父亲、教师和丈夫的细心周到完成了玛丽-安杰莉克·德·格朗维尔的教育,让她脱离了原生家庭那灰暗又恐怖的阴翳。
“我正是那样啊,我教出来的学生超越了我。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女人呢?人们都说我玛赛算无遗漏,善于谋划,可是最后的关头,她却无情凌驾在我之上,利用我,胜过了我。”玛赛突然对着天苦笑起来。
“狄安娜吗?”已经从权力漩涡脱身许久的费利克斯反应敏锐,快捷地反问首相。
“您怎么知道?”玛赛笑了笑。
“我们这个小社会,能和您一较高下的女人只有狄安娜,也许有些人会说埃斯巴侯爵夫人同样精明,但是能够胜过您的只有王妃,埃斯巴侯爵夫人暗暗蛰伏,只为一个小的目标。但狄安娜却敢铤而走险,她的心里始终蕴藏着更加高尚的东西,为了实现那愿望,她的心灵智慧将凌驾在您之上,首相,这就是她,我和她是很多年的好友,曾经也当过她的情人。她什么都敢,算计您也好,借我的护照女扮男装,去拯救埃斯格里尼翁也好,在那样的女人面前,您只能输掉。”费利克斯说。
玛赛突然陷入了沉默,费利克斯则说:“太晚了,首相,这一切都太晚了。也许阿泰兹也有在你面前黯淡无光的机会,她过去也曾跟我说过,她缺少可供玩弄的聪颖的对象,过去她碰到的却只有伙伴,从未遇到对手,爱情本该是一场战斗,却成了一场游戏。之所以追寻到了天才般的阿泰兹,或许正是因为在最初渴望着你启蒙的身影——你当初是多么不可战胜的对手。你把她像洋娃娃一样丢弃了,给她上了一堂摧毁性的爱情启蒙课。”
玛赛咳嗽起来,然后说:“可是,一切都结束了……我死后,什么都没有了,爱,梦想,对手,可能成的一切,全部都没有了。”费利克斯怜悯地看着他。
果然,他死后,一切都结束了。当年他就死了,在杜德莱勋爵夫人举办的舞会是他最后一次露面。他死后,留下了“杰出的政府领导人”这么一个美名,勃龙代说玛赛的作用无人能够理解,拉斯蒂涅说他是唯一能拯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