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那下端做支撑的两只狮子,纹章上部的骑士头盔以及边饰的公爵冠冕,昭示着于克塞尔光荣的军功建家史。在普里瓦之围与德·波特侯爵一同死去的德·于克塞尔侯爵,显示着贵族的高贵。昔年的勒·加尔,也就是蒙托朗侯爵之所以担当保王党叛军领袖,只是为了迎娶于克塞尔家的小姐!那古老的题铭仍旧如此自豪:Cy paroist!

    布尔蒙元帅看着她,赞赏不已:“我们与我们的领土,我们的人民,分开了。时至今日,王妃,我们可能是最后一代拥有荣誉感的人,为了我们的子辈去拼搏那不可能的目标,我们要夺回的是我们的荣誉!你要记住,孩子,你是我们这一代最后的王妃,最后的公爵夫人,在我们之后,再也没有高贵——你是我见过最高贵的女性。”

    她不仅得到了布尔蒙元帅等人的尊敬,也得到了整个贵族阶级的尊敬,因为紧接着,乔治·德·摩弗里纽斯公爵去了旺代,助力夫人所干的危险事业,虽然到了起义失败的时候,夫人将摩弗里纽斯公爵打发回来了,他秘密归来并且不受牵连,这个事件使得狄安娜获得了广大的尊重。不管在资产阶级眼中摩弗里纽斯公爵夫人的过错有多么大,可是由于摩弗里纽斯公爵的行为,在贵族阶级人士眼中,这些过错都被一定涂抹掉了——把一个有光荣历史的贵族家庭的独生子和继承人送去冒险,这种行为是高贵和伟大的。在法国,公爵的称号高于其他一切称号,甚至超过亲王的称号,尽管如此,卡迪央仍属于那仅存的两三家王族家庭,因为过去他们占有十分广大的亲王领地,直到今天其地位还在公爵之上,属于例外的王族,甚至有权在家里设立王座,还可以有侍从、陪臣给他们服役。乔治·德·摩弗里纽斯就是这个王族家庭最后的独生子。同样协助夫人的家族还有盖尼克,卡利斯特·德·盖尼克同样也是他们家族的独子,这些末代王孙纷纷赶去了旺代,协助夫人北伐。

    1832年5月,夫人秘密抵达旺代地区。她开始在家中举办招待会,在完全被人遗忘之前,她竟使在她家中举行的招待会,成为人们获得最高荣誉的场所,使得被她接待的人身价百倍。她常常晚上接待玛赛,同时布尔蒙元帅却和几个正统派人物在她的寝室里悄悄地密谋如何夺取王朝的政权。把一位首相玩弄于股掌之中,把它当作屏风,借以掩盖一个反对他的政府的阴谋。这是令人想都不敢想的,在招待会里,玛赛只看见多年老友们坐在一起,以为是和德·埃斯巴夫人与德·图希小姐沙龙一般的宴会。

    过去,狄安娜善于在沙龙和宴会中做听众,她那种认真的神色,让人忍不住将话语全部倾吐而出,她是最好的听众。但七月革命后她投身到哲学的王国里,整天读书,如今便把所有的才智散发出来,把她的观点也袒露出来,这大大迷住了德·玛赛。七月王朝建立以来,教士党和旧贵族过得窘迫,但是玛赛一起他们的伙伴“盆满钵满”,玛赛被任命为首相,拉斯蒂涅被任命为副国务秘书,他甚至有空安排自己的弟弟在教会里,他的妹夫马夏尔·德·拉罗什-于贡也是鸡犬升天,龙克罗尔当上国务大臣和私人顾问大臣……有人就酸溜溜地说:“革命使所有的局势都变了,你们赢得了一切,但是我们却潦倒了。”

    费利克斯·德·旺德奈斯苦笑了一下:“我们输了,而他们赢了,这就是根源。”

    狄安娜认真地说:“根源在《民法典》的颁布。长子继承制曾经是给我们繁荣的源泉,君王只要将民族中的长子召集起来,就能当上伟大的君王。我们之所以不见繁荣的踪影,不过是这项原则已经消失了。”

    费利克斯说:“如果拿破仑有时间,一定会修改他的民法,他发明的长子世袭财产就是为了补偿我们的,但是随着1791年和1810年的法条,事实上,我们就像垮塌的蚁穴,溃不成军。”

    阿泰兹说:“要这样追溯,识字和文化的传播才是贵族走向末路的根源。《费加罗的婚礼》首映的时候,包厢里哈哈大笑的贵族怎么会猜想得到过道里面挤满的人会把他们推向革命?”

    “没完没了——这样追溯的话,法兰西的诞生也是根源,资产阶级的诞生也是根源,世界的创造也是根源,从出现那一刻起就是错的,”玛赛看着狄安娜等人,“不与银行家合作,你们会一无所有。不得不低下头向暴发户、银行家和新政策制订者靠近的年代到了,这就是时代的趋势,输赢本身毫无意义,我们是时代的潮流猛地推到最前沿的人,不是我,也会是别的一批人。你们是时候与我们合作了,不要再抱着过去的梦想。”

    埃斯巴夫人叹息着说:“这话是想当然而然了。”

    “我们所坐的椅子决定了我们脑袋里的思想,亨利,你的生父是英国内阁成员,你可以随意选择一把交椅坐下,你有那样的权利。可是你环顾我们吧,我们一生来就钉在了那把椅子上,我们不是雷斯托,你看清我们生来的位置吧,就好像站在单向的悬崖上。看看我们这一帮人,”狄安娜轻轻指向周围一圈的埃斯巴侯爵夫人、小勒农库-吉弗里公爵,费利克斯,然后说,“这是布拉蒙-绍弗里和奈格珀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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