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正要说点什么,他心爱的新女伴轻轻地过来搂住他的胳膊,然后耀武扬威地看着这位年轻的摩弗里纽斯公爵夫人,朗热公爵夫人镇定地过来说:“亲爱的,我要你们都回到宴会厅里去,你们都不在,实际上大厅里的人都在偷偷注视着你们。”她面如死灰地回到会场,心不在焉地摇着扇子坐在那里,好像一尊神龛。
他不避讳她,和每一个人跳舞,但是轮到她的时候,一个手势,一种神情,都能让人崩溃。他坐在那里,每个人都关注她,但是他从来不多扫一眼狄安娜。
圣日耳曼区到处都低声议论着:“摩弗里纽斯公爵夫人?被玛赛玩腻了。”她每天在自己的房间以泪洗面,因为痛苦而失眠,眼角一圈圈的乌青,像是玛瑙上的裂缝。卡迪央老亲王有时候会带着善意的嘲笑审视自己这位陷入爱情的儿媳,摩弗里纽斯公爵则有礼而真诚地同情她的遭遇。于克塞尔公爵夫人看到自己的女儿,简直心急如焚:“我简直不知道,你这样的性格是从哪儿学来的?为了一个情人,你就大呼小叫吗?”
狄安娜哭着说:“他不只是离开了我,他让我在众人面前,让我明白,我只是一个幼稚又可笑的孩子,我甚至应该感谢他,他不让我再像一个傻孩子那样谈爱了。我很愚蠢,不像朗热公爵夫人和表姐那样,已经是成熟的巴黎贵妇了,他迷恋那样的人,至于我,因为愚蠢,像个孩子那样,他玩腻了,就丢掉了。”她不停地写信寄给他,希望挽回他,但他一封信也没有回,神通广大的于克塞尔公爵夫人看不得女儿这样忧愁度日,要求玛赛给她写一封了断的信,体面地宣布这一切的结束,好让她断了心思。
他终于在要求下给她回了信,出于对于克塞尔公爵夫人的尊重。他甚至退回了她最初送他的蓝胸针:“亲爱的,你以为你在爱,可你只是学会了享乐;你以为我在爱,其实我只是在教你社会的唯一真理——人永远不爱弱者。亲爱的狄安娜,你已经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你学会了怎样在众人面前微笑,但还没学会怎么不再哭着挽留一个男人——这是我们这个社会唯一的爱情真理。我们之间并没有爱情,只是玩乐,玩得快快乐乐的,玩够了,就潇洒地走吧,从不留恋。巴黎只爱强者,弱者注定被抛弃。请别误会,我并非残忍,只是提前告诉你所有贵妇人都要明白的一点——当一个男人走开时,你要微笑着目送他。”信件如此冷酷,她捏着那枚蓝胸针,又嚎啕大哭,于克塞尔公爵夫人有点怜悯,也有些恼火:“亲爱的,你们不就是玩了一场吗?如果他丢下你,你也去寻觅一个新的,为什么这样没骨气?”
“你就是因为这样有骨气,才把我嫁给了你的情人!”狄安娜突然朝着自己的母亲高声说,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她流着眼泪坐了下来,向母亲道了歉。
于克塞尔公爵夫人看着女儿的脸:“亲爱的孩子,你看看自己的脸,现在多难看。”
她在梳妆镜前注视自己的脸,她的脸哭肿了,显得特别丑陋,是个为爱情而憔悴的女人的面容,红红的脸颊和绵延的泪水把这位公爵夫人弄得不再光彩照人,当得到爱情滋润的时候,她神采焕发,现在她的整张脸都写着自己是个不幸的人。她蓬头垢面的样子令于克塞尔公爵夫人难堪,却激发了她的斗志,狄安娜猛地站起来:“我要去见他!我要去他家,我要问清楚这一切,我必须要去见他!我要告诉他——我爱他!”她几乎是撒泼打滚,在母亲身上哭泣着,要去玛赛家里见他。
于克塞尔公爵夫人大惊失色,他们可以恋爱,当一对情人,但绝不能她跑到他家里去,这会使得她沦为圣日耳曼区的笑柄。她紧张到开始考虑要把哪些亲戚聚在一起,挽救狄安娜的名誉,她默默地点过了亲戚们的名字——布拉蒙-绍弗里王妃,勒农库公爵夫妇,帕米埃主教代理官,纳瓦兰公爵……一遍遍点过那些名字的时候,她紧紧地捏住女儿的手,然后说:“孩子,你为什么闹得这么难堪?这一切都是一场游戏,他就像巴黎所有的浪子那样,和你玩了一场,完事了你却仍是修道院里刚出来的那个小姑娘。我真后悔,由于那个时期太危险,我把你送进了修道院里长大,又匆匆结了婚,我没来得及教给你更多……亲爱的孩子,你得听我说,我将教给你你所欠缺的一切,你这样伤心,是因为作为一位公爵夫人,你所欠缺的素质太多了,他完全把你当一个孩子那样戏耍了!”
在这段时间里,她的亲戚们,比如布拉蒙-绍弗里王妃登门亲切地叮嘱她,交付给她所有有益的上流社会的教诲,希望她放弃这次微不足道的轻佻行为,因为她“还是一个孩子”,没有任何能力去谈论爱情以及成熟的事情。于克塞尔公爵夫人把寻死觅活的孩子紧紧地看管住,然后叹息说:“真不知道我们的孩子这样的性情是从哪里学来的。”她在这段时间不停和女儿分析着德·玛赛是怎样一个浪子,他随心所欲的一次游戏,都能让巴黎的一个女人心碎,于克塞尔公爵夫人对眼睛红肿的女儿说:“我得教给你,那之后,不论是复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