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至心间,在错杂的光影里拥抱黄金时代的幸福女神,留下令人泪流满颊的吻。

    玛赛情不自禁地问朗热公爵夫人:“这是谁家刚开始社交的女儿?”圣日耳曼郊区的聚会是一个闭塞的小圈子,都是彼此认识的人,但这个骤然出现的美人,他竟然一点印象没有。

    站在他身旁的朗热公爵夫人微笑着说:“你竟也成了个不谙世事的人吗?你以为是谁家未出阁的女儿吗?天啊——她已经是一位母亲了!”

    “母亲?”玛赛非常吃惊,因为那个美人看起来完全还是个孩子,他丝毫不敢相信,急忙找朗热公爵夫人求证。

    “说起来,我和她还是亲戚呢。她去年嫁给摩弗里纽斯公爵,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朗热公爵夫人说。这段亲戚关系,解释起来是卡迪央老亲王的女儿嫁给了纳瓦兰公爵,而朗热公爵夫人是纳瓦兰公爵的女儿。

    玛赛心内惋惜,因为摩弗里纽斯公爵是圣日耳曼区寻欢作乐的偶像,这个纯真的人,竟然配给了那个花花公子之王。他又不动声色地问:“那我去年总该知道这位摩弗里纽斯公爵夫人的。”

    朗热公爵夫人微微一笑:“早些时候么,她刚开始在我的客厅社交和初嫁的时候,你可能还忙着和你那位公爵夫人谈情说爱呢,晚些时候么,她怀了孩子后就隐居在家里。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女子,最不喜欢让别人知道我们已经有孩子了,我们会悄悄的生出来,等到他长到十八岁,大家伙一看,好像这孩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惊讶。”1814年,玛赛那时结束了自己刻骨铭心的初恋,和某位公爵夫人轰轰烈烈的欺骗之恋。他所爱恋的那位公爵夫人是共和时代的公爵夫人,复辟王朝却使她的姓氏变得很不体面,朗热公爵夫人当然瞧不上这位公爵夫人,她所代表的是最高贵的纳瓦兰与朗热,她们的沙龙与客厅简直是打擂台,玛赛为了帮初恋撑场子,很少去朗热公爵夫人的,而常去自己初恋的客厅。

    玛赛这才点了点头:“原来大家最近一直在谈论的人就是她。她就是于克塞尔家那个嫁给卡迪央的女儿。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真漂亮。”

    那金发美人走了过来,微笑着向朗热公爵夫人靠近,朗热公爵夫人简单地为她介绍了玛赛,狄安娜微笑着,近距离一瞧,玛赛完全被她迷住了,她后来一直被当作私下和公开承认的“巴黎十大美人之一”,她用那孩子般的视线微笑着看着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还没有变成朗热公爵夫人那样老练的母战马,善于挑逗情绪,靠男人的奉承与爱过活,她虽然有一个孩子,但是神态上并没有变成一个熟悉世事的人。她那小巧的芳唇和洁白的琼鼻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魅力,她用那悦耳的声音对着玛赛说:“您真漂亮。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人。”

    朗热公爵夫人与玛赛相视一笑,她说:“请原谅,因为狄安娜结婚之前一直待在修道院里,她婚前半年才开始交际……要我说,我的这位亲戚还是一位没成型的胚胎,但你看得出一块璞玉多有潜力。”她这话很好地为玛赛解释了为什么于克塞尔老公爵夫人无处不在,可是1814年前没人见过她的女儿,原来这个纯真的人一直待在修道院里,这就解释了她身上为何还没有沾染轻浮。她那时候真是年轻无知,甚至因为自己的纯真而羞愧,还有时觉得自己不如朗热公爵夫人、卡里利阿诺公爵夫人,反而要装作样样通晓而且几乎堕落的妇女的样子来融入周围的人,这适得其反。

    玛赛是惯于谋划出击的,一见到她,就决定要拿下她。彼时23岁的玛赛,就连他最挑剔的对手,也把他看成是巴黎最漂亮的美男子。他从父亲杜德莱爵士那里继承了爱情上最靠不住的碧蓝眼睛,从母亲那里他继承了最浓密的栗色头发。从两个人那里,他继承了纯正的血统,少女般的肌肤,温和谦逊的表情。他颇具贵族气派的瘦高身材,完美的一切,女人见了就要发疯,他也继承了父亲杜德莱勋爵的风流倜傥,流连情场,至今为止,他想要的女人,每一个都到手了。他不停地恭维这位纯真的公爵夫人,他说她的名字“狄安娜”是月亮女神的名字,这令他着迷,她那线条也如狩猎女神的雕塑一般优美。如他设想的那样,她被逗得咯咯直笑,不像朗热公爵夫人那样略带嗔怪地看着他。

    玛赛大胆地设想,这个人嫁给的是摩弗里纽斯公爵,那个人绝不可能和她有爱情,更何况,摩弗里纽斯公爵曾是于克塞尔公爵夫人的情人。这个刚生完孩子的少女,恐怕还从未在心间感受到爱情的滋味!于是他下定决心让她体会爱情,他用出花花公子所擅长的种种话术引诱她,夸赞她,这位摩弗里纽斯公爵夫人受到巴黎最英俊男子这样的殷勤,不由得脸上总是欢快的微笑,对他讲的每一个笑话,每一件事情都着迷,她笑得像枝头上的小鸟,使得树枝都轻颤,对他的才华和口才感到着迷,更何况她此前生活在孤寂的修道院里,根本没见过这么机敏又有意思的人。

    从那场宴会开始,他们开始了轻佻的行为,玛赛疯狂地追求摩弗里纽斯公爵夫人。狄安娜首战情场,当然无法抵御这么诚挚又热情的爱恋。渐渐地,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月神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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