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感受到何问辞手上传来的力量,抬头看向何问辞的眼睛,张开的嘴又慢慢合上。
那些藏于心底的秘密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张悦相信何问辞的人品,信她会帮她保守秘密,但她不想将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她面前。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固执地想守住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不堪和屈辱,就让她慢慢独自消化吧!
“考试这几天,我能去你家住吗?”张悦目光闪烁,“家里太吵,总是睡不好。”
何问辞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行。”
张悦松开和何问辞握在一起的手,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有需要随时和我说。”
张悦的手臂在眼前一晃而过,何问辞眼尖地看到从袖口露出来的可怖红痕。
“这是什么?”何问辞惊呼出声,她一把抓住张悦缩回去的手,撸起她的袖子,满目的伤痕刺得人眼睛生疼。
张悦慌忙缩回手,快速把袖子放下盖住手臂上的伤口。
清溪镇的夏天没有酷暑,并不需要空调和风扇,但七月份的天气多少还是有些闷热的,尤其是教室里人多空气流通不好,班里同学基本都是清一色的穿短袖。这周以来,张悦每天都穿着长衣长裤,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何问辞一开始还奇怪张悦怎么一点也不怕热,今天一切都有了解释,她坚持穿长袖是为了遮盖身上的伤痕。
何问辞并不打算袖手旁观,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悦,“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张悦沉默着转身往洗手间走,何问辞快步追上她,“你不说我就去问李叔。”
张悦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声音有些颤抖,“何问辞,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我只是想帮你。”何问辞一个侧身拦住张悦的去路。
张悦终于松口,“晚上说,在学校不方便。”
何问辞看到正朝她们走来的尹哲琛和吴小舟,点头应道:“好。”
*
李明光看到张悦和何问辞一起上了车,又惊又喜,他深知女儿不喜欢他做的这份工作,也就保持着沉默没说话。
何问辞率先开了口,她同李明光说考试这几天让张悦去她家里住,两个人一起好复习。
张悦和何问辞第一次在别墅碰面的时候,两人看起来还很生疏,李明光没想到一个学期过去,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亲近。
他笑着说好,顺口嘱咐张悦不要给何问辞添麻烦。
车子在别墅门前停住,张悦跟着何问辞下了车。
王姨已经把饭菜端上桌,看到何问辞回来,叫她洗手吃饭。
何问辞带张悦去洗手间洗手,张悦一脸的拘束,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来这这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何问辞笑起来,“不会,我姐中考完就去她外婆家了,我一个人在家还挺无聊的,你来正好陪我。”
张悦看着一桌子香喷喷冒着热气的饭菜,顿时鼻子一酸。这种久违的家的感觉,她太久没体会过了。她每天放学回家都得自己做饭,张笑萍是不会给她做的。张笑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泡在麻将桌上,麻将都比亲生女儿重要得多。
李明光除了接送何问辞和钟琪上下学,在厂里还有其它工作,所以他工作日极少回家。张悦知道,李明光不回家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忙,主要还是想要避开张笑萍,减少两人见面的频次。毕竟两人一旦碰面,张笑萍就要开始河东狮吼,单方面和他吵架,也怪累人的。
何问辞热情地给张悦夹菜,“你多吃点,喜欢吃什么自己夹。”
王姨问何问辞,“这是你同学?”
“嗯,我们一个班的,是好朋友。”何问辞笑眯眯地给王姨夹了一筷子菜,“王姨,考试这两天张悦要住家里,你一会给她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行,吃完饭你们去楼上看看想住哪一间,我等会去打扫一下。”
*
晚饭后,何问辞和张悦一起复习第二天要考的科目。
九点左右,王姨送了两杯牛奶到何问辞的卧室,“你们学完早点睡觉,三楼的客房已经打扫好了。”
“谢谢王姨。”张悦接过其中一杯牛奶。
等王姨离开后,何问辞慢吞吞地喝着手中的牛奶,目光定在张悦手臂上,“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吧?”
张悦仰头一口气喝光玻璃杯中的牛奶,双手枕着趴在书桌上,慢慢闭上眼。当眼前一片黑暗,好似她与这个世界剥离开,她才有勇气讲述她的痛苦。
张悦身上的伤是张笑萍打的,不是第一次了。
李明光不回家,张笑萍没有发泄的对象,就把气撒在张悦身上。在张笑萍眼里,张悦和李明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