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问辞跟在尹哲琛身后走上升旗台,伸手接过校长递过来的一张奖状和五十元奖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下总算可以回教室了。
在室外站了这么久,又冷又累的,真是受罪。
耳边却传来一个女老师指挥的声音,“三位同学站成一排,奖状和奖金放到胸前,笑一笑,看镜头。”
“快站好,我们拍张合照就结束。”
何问辞眯起眼,看到陈校长那少得可怜的几根头发在寒风中随风飘荡,无处可归。她耐着性子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很轻地喊出两个字: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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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于老师烧煤炉子中毒事件”就此画上了圆满句号,谁料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市电视台知晓了这件事,决定来学校采访见义勇为的三个小少年。
市电视台出其不意,并没有提前知会学校,在某个寒风呼呼的下午,几个记者直接举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冲到了清溪镇第一小学四年级一班的教室。
周三下午两节作文课连上,林水蓉正站在讲台上给同学们念范文,穿着印有“曲城电视台”字样工作服的记者从天而降,站在班级门口笑着说明来意。
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开始沸腾起来,同学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更多的是对有机会上电视的三位同学的羡慕。
自己班里的学生能上电视,林水蓉也觉得与有荣焉,她喜笑颜开地把何问辞尹哲琛吴小舟三个人喊出了教室。
何问辞一听电视台记者要采访他们,顿时紧张到手心出汗。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话她尚且说不完整,当着摄像机能行吗?她不怕自己胡说八道,就怕自己一言不发。
看到一旁淡定自若没什么表情的尹哲琛,何问辞小声问他:“你不紧张?”
尹哲琛摇摇头,“实话实说就行,没什么可紧张的。”
吴小舟更是乐呵呵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他眼巴巴地盯着摄像机,很希望一会能在镜头面前多展示一下自己。
年轻的女记者举着话筒正要开始提问,校长副校长等一众校领导闻讯赶来,及时阻止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采访。
陈校长让林老师先把学生带回教室,他们和电视台工作人员进行交涉。
最终,这几个从天而降的记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清溪镇第一小学,采访取消。
吴小舟对于自己没能上电视感到很遗憾,何问辞却只觉得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在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面前出丑。
从校领导的角度,虽然学生见义勇为救下老师是值得称颂的,但学校老师私自违规在办公室使用煤炉子这事如果被大肆宣扬出去,那终归会影响学校的声誉。
校长为此事还批评了林水蓉,说她思想不够警觉,遇到电视台记者来访应该先拦下然后第一时间报告学校,怎么能就让学生抛头露面去接受采访呢。小学生说话没遮没掩的,要是不小心说错话捅了娄子可怎么办?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以往但凡有上级部门的领导来走访学校,或是电视台一类的宣传部门来拍素材,学校都会提前安排好被采访的领导、老师和学生。发言者面对镜头或是领导提问时所说的话术都是提前写好经校方审核无误的,他们只需要提前背熟一字不落地说出来就行,不允许出一丁点的差错。
林水蓉一惯不喜欢这样的做法,她觉得教育就该实事求是,人活一世,难道还不能说句真话了吗?
倘若如此,教育的意义何在?
但是面对校长的指责,再想一想现实生活的压力,林水蓉觉得教师这份让家人引以为傲的工作一样容不得她出半点差错。她最终选择压下心头真实的想法,极其诚恳地和校长道歉,陪着笑脸说以后会注意,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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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栗梅和钟坚很少回家,就算回去也是生更半夜的,何问辞几乎不会和他们碰上面。
钟琪说,钟坚的工厂虽然开在清溪镇上,但他一年到头都在各市县乡镇跑业务谈合作,栗梅自然和他一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可能三百天都住在酒店,习惯就好。
何问辞对此毫无想法,他们回不回家对他来说都没任何影响,在她心里,她只有一个爸爸,目前在深圳打拼。栗梅和钟坚无法对她造成亲情上的牵绊。
家里有钟琪和她作伴,还有王姨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她觉得一切都挺知足,至少比她来这之前预想的好太多。
心头唯一记挂的便是何博简,自云城分开以后他一直没给她打过电话,也不知道他去深圳那边一切顺不顺利?
何晴倒是每周日定时定点都会给何问辞打一通电话,关心她一周来的生活学习情况怎么样?适不适应这边的生活。
时间一晃,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何问辞原先在云城上学的时候,成绩常年在班上中下游徘徊。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