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心下一沉,心想别第一天就把人得罪了,以后还怎么相处,正想着该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哪料钟琪突然笑起来,耐人寻味地看向何问辞,悠悠然说了一句,“你这小妹妹,挺有意思呀!”
何问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钟琪,心想这人是不会生气的吗?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法激怒她。
“你挺没意思的。”何问辞说,“谁是你妹妹了?别瞎叫。”
钟琪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何问辞白嫩的脸颊,“真可爱。”
何问辞条件反射猛地拍掉钟琪的手,瞪着眼气呼呼地说:“懂不懂礼貌啊!别动手动脚的,烦人。”
钟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唐突,自觉地道歉:“对不起,刚刚只是突然想起我妹妹了。”
“你妹妹?”何问辞浓密黑亮的长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不可查地扑闪了几下。
钟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和你差不多大,我们关系很好,我爸妈离婚后,她被我妈带出国,我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
怪不得一见面钟琪就让叫她姐姐,原来是想念妹妹了。何问辞没有兄弟姐妹,她不太能理解这种手足间的感情,但看到钟琪突如其来的沮丧,忽然有点同情她。
“我以后叫你姐姐还不行吗?”何问辞抬头看向钟琪,语气依然生硬,“别丧着脸了,怪难看的。”
何晴听着这两个女孩的对话,莫名觉得很温暖,心头软的一塌糊涂。她们都经历了父母离婚与亲人分离的痛,也算同病相怜。钟琪看起来也是个好相处的人,以后指不定还能照应着点何问辞。
她莞尔一笑,拉起何问辞的手放到钟琪手中,“好啦,你们也算是姐妹,以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
*
晚上,何问辞和何晴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两个人都毫无睡意。
何晴拉了拉何问辞的小手,有些不舍地说:“问辞,姑姑明天就要回云城了,我就请了两天假,还得赶回去上班。”
“嗯。”何问辞轻轻应了一声,眼眶没由来的发热。
“你在这边照顾好自己,有事没事都可以给姑姑打电话,也可以写信。我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写好放你书包隔层里了。如果你打电话过去我没接到,那应该是我不在家,你再找时间打过去就行。等你爸爸去深圳安顿好,他会给你来电话的。”
“嗯。”眼泪猝不及防流了出来,何问辞快速伸手抹掉。
“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委屈自己,保护好自己。等姑姑休假的时候,我再来看你。”话说完,何晴伸手搂住被窝里的何问辞,将她拥进温暖的怀抱。
何问辞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姑姑,我想回家,我不想离开爸爸,我也舍不得你。”
何晴眼睛一阵酸涩,轻轻拍了拍何问辞的后背,安抚道:“问辞,别一直记恨你妈妈,她不是坏人。她虽然和你爸爸离婚了,但她心底肯定也是爱你的,你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怎么会不爱你呢?”
何问辞泣不成声,她用力抓紧了何晴的手,硬生生在何晴手背上掐出几个指甲印。
*
何问辞去新学校那天,栗梅终于露面了。
她染了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烫了大波浪卷,脸上画着厚厚的妆,假睫毛大红唇一应俱全。从头到脚,穿的金光闪闪,耳环项链手链戴得满满当当。
何问辞看到栗梅的第一眼,完全没认出这是那个死活要和她爸爸离婚,她拼命求她不要走依然狠心离开她的妈妈。
在她的记忆里,妈妈穿着素雅,总是梳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直发,即便素面朝天,也掩不住那张天生丽质的漂亮脸蛋所散发出的光芒。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庸脂俗粉,彻底颠覆了她以往对栗梅的一切印象。
何问辞愣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栗梅朝何问辞露出一个笑,声音很轻柔,“问辞,是妈妈呀!怎么呆呆站着不喊人啊!”
何问辞高傲地别过头,眼神也不愿意再给她一个。
栗梅的笑僵在脸上,她朝旁边的男人抱怨了句,“钟坚你看看,这孩子,连自己亲妈都不认了。”
男人中等身材,长得周周正正的,属于那种不好看也不难看的类型。
他亲昵地搂住栗梅的肩膀,“跟小孩子计较什么,许是太久没见生疏了,你毕竟是她生母,日后住一起多培养下感情,慢慢就跟你亲了。”
男人的话栗梅很受用,她娇笑道:“那必然是的。”
何问辞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只觉得心里直犯恶心。
离婚前,栗梅在家对何博简总是凶巴巴的,没一句好话。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何博简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