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在脚下无声流淌,水面泛着诡异的磷光,深处暗影浮动,似有未知生物游弋。
溶洞岔路如蛛网密布,暗处传来窸窣声响,似有无数节肢动物在石缝间爬行,随时可能蜂拥而出。
江轻云不大喜欢这样的环境。
潮湿阴暗。
相比之下,他曾经魔界的老家干燥温暖。而且不会在暗处生存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节肢生物。
在黑暗里,江轻云猜测道:“你不会是故意带错路,还让我们落入陷阱,而你好接机逃脱?”
“怎么可能,”圣女的肩膀吃痛,她回答的决绝,但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气息,“如果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用火?”
“因为,会很容易被其他家伙盯上。它们可还睡着呢。”圣女没有明说那些家伙是什么,但听她口吻也不像是什么好家伙。
“怎么了?”
在一个分叉口,阿东停下脚步。
后面的江轻云也停了下来。
“有风。”
江轻云问道:“生门吗?”
阿东:“不,是蛊卦。”
进入知识盲区了,江轻云现在不想知道算卦的过程,只要结果。
他道:“这么走?”
圣女扬起下巴道:“自然,走另一边。”
这回轮到阿东不解,“为什么?”
圣女噎了一下,差点翻白眼,忾道:“那边是陷阱啊。”
嘀嗒嘀嗒……
洞内升起氤氲雾气,寂静像一层透明的薄膜,紧绷着覆盖一切。
感官在这里被无限放大,仿佛能“听”到黑暗本身缓慢吞咽的动静。
“好,走吧。”阿东没有异议。
既然算卦的都没有异议,那江轻云更不可能有其他不同意见,他的预感和运气一向不怎么样。
走了大约一时辰,江轻云便又说:“在下并没有针对阁下的意思。但你确定没有带错路?”
“我还犯不着那命开玩笑。”圣女闷声闷气道。
“她没有说谎。”阿东道。
“你算的?”
“我猜的。”
“……”
简而言之,他们遇上鬼打墙了。
出不去,也找不到路。
江轻云换了个话题问道:“圣女姑娘,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吧,”如果现在光线亮堂,就可以看见圣女皮笑肉不笑,极敷衍了事的表情,但她在黑暗里的语气却出奇的平淡,“哥哥不准我去找他。”
“哦,有故事?”江轻云喜欢听人讲故事。
而且,也很想知道长生蛊的事。
“你们最后别知道,小心颠覆你们对人族的看法。”
“没关系,你已经说过很多了。”江轻云期待道。
“……哼!”
.
两千年前的蛊域九毒溪还是万蛊宗的地盘,他们生而为人,修行蛊道。在修门正道看来,他们被看作不折不扣的邪修。
但邪修一脉古往今来,大都走捷径歪路,求速求邪求逆天而为。但蛊道却是顺天而行。且及其难修。若非天赋异禀,普通人不会走上这条道。
因炼蛊者,必先历万毒噬心之苦,方得蛊道大成。
大多人即使有天赋,但没有惊为天人的毅力和忍耐力,很多都中道崩殂,极少部分留下来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蛊道真人。
万蛊宗千年历史,虽人少但各个不一般。各有各的神通广大,修仙界内也有一定分量。宗门对门下弟子也没过多约束。只有一点明列禁止——绝对不能炼长生蛊。
宽松的环境容易培养出性格个样的弟子,也容易培养出极端疯狂的人。
而这个古往今来唯一的长生蛊,出自宗门内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生。
无名无姓。仙门卷宗里没有留下他的一点痕迹。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未知,但他却以一己之力将整个万蛊宗,甚至整个蛊域推向了深渊。
他是个疯子,炼蛊炼疯了的那种。
不满足山林中最常见的五毒天凶,他疯狂地拿宗门附近普通山民做实验,从一人到一家人再到一整个村寨。
炼化自己的同门手足,炼化聚灵化形的妖兽,更疯狂的是将自己也炼成蛊。
越不让他怎么做,他就偏偏要将长生蛊炼成自己的本命蛊。
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还是被发现了。
发现他的人是他的师父。
但长生蛊炼成了一半,没法再回头了。那时的他还不是他师父的对手。
他跟师父说,宁愿自己死,也要让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