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篇17
    墓碑前,草木盛。

    慕天权请法器「天眼」查看了一圈。周围没有其他发现。看来这个死去的刺史府次子于此事无关,可以排除在外。

    听说刺史庶子之死,其中诡异之事不绝。各方说辞也是漏洞百出,本想从中找点线索,似乎并不是方向。

    刺史府对北斗堂临驾此地的目的并没有完全的了解,慕天权也拒绝了衙门随从的相助。

    他倒不是有意隐瞒长生蛊一事,只是刺史府里上上下下的表现让他有种难以言表的奇怪预感。

    他们过于正常了。无论是说话语气还是动作,都出乎意料地标准。甚至是一个微笑一次抬头都恰到好处。

    仿佛被什么操控着。

    刺史府必然有问题。

    “请问阁下是……?”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里面带着点试探和不确定。

    慕天权转身,恢复平日里谦和沉静的神情,他道:“在下北斗堂慕天权。”

    对方微微一惊,旋即反应过来,行礼道:“晚生拜见文曲星君。”

    “不必行此大礼。”

    慕天权打量了对方一圈,穿着昂贵,举止端正,想必是个权贵人家的公子。

    “晚生姓段,单名丰,字百川。”

    慕天权展开眉目,道:“原来是刺史府的少君。久仰。”

    “哪里哪里,晚生只是籍籍无名之辈。比不过我那风名远扬的贤弟。”

    他说的对,至少在京城的慕天权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名气,倒是他弟弟段锦,哪怕相隔数千里,一篇《茶桑赋》依旧在高楼赋榜上高高悬着,字字句句哀民生之多艰,才华横溢,受人赞叹不止。

    或许天妒英才将这位才俊早早收走。

    眼前这位公子段丰,看着也是气度不凡,似乎与京城的那些高官子弟纨绔之辈略有不同。

    他道:“晚生斗胆请教大人一个问题。”

    慕天权:“请。”

    段丰道:“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则反是。大人,您不觉得奇怪吗?”

    他的语气诚恳恭敬,问题却是步步紧逼。倒是让慕天权刮目相看。

    “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人道‘损不足奉有余’,其弊非在人性本恶,而在制衡失序。”

    段丰笑不止,道:“说的好!早闻北斗堂‘为天地立心’的名号,天权大人可要替天行道啊!”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段丰极少聊起自己,但是说了很多关于他弟弟的事,还有去年大婚之日。慕天权默然倾听,偶尔感慨几句。

    他走后,将一叠白色冥币留给慕天权。眼前便是他弟弟的墓,刚才似乎连正眼都没给过它。

    霎时东风呜咽,冥钱化作白蝶翩跹飞舞,而坟头青草萋萋。

    夜深人静的时候,慕天权跟镜明汇合,又将这件事说与镜明听。

    听完,镜明缓缓道:“似乎他想告诉我们什么,却不想直说。”

    慕天权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后来多次提到他弟弟,也许这真是他想让我们调查的?”

    不耽误时间,次日两人就去了一趟段锦的亲家。据说新娘深知自己的罪孽无法原谅自己便自尽在狱中。而她的父母听说唯一的女儿没了,难受至极,便停了生意离开梁州了。

    梁州城段府,空无一人,一片冷清。里面的东西被搬干净了,但园林里因无人管理一派草长莺飞生机盎然。

    慕天权在整个段府里转了一圈,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检测异常的天眼没有半点反应。

    「天眼」是被慕天权精心改良过的,不止可以测妖气,还可以测出各种妖魔邪祟,包括诡异的蛊。

    忽而慕天权站在一道垂花门前,这里是段府的外院厢房。

    天眼依旧毫无异状,眼前陈设简单的客房看似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镜明跟在他后面进去,里面平平无奇。只是榆木书案上的花瓶里插着两枝枯枝,繁花已落,只留枯木。

    慕天权道:“镜明,你先站远些。”

    他袖袍一展,闭眼凝神。指间迸出数道幽蓝流光,刹那间周遭光影如倒卷的珠帘般簌簌回缩。

    在沉默的溯洄变幻中,屋外飘落的树叶凝在半空,又颤巍巍退回枝头。

    浮尘里游弋的蓝芒愈盛,如星辉泛出,忽而有秩序的汇聚凝结成为一个个类似实体的物状。

    似乎是两个人。镜明站在门口,看着这副奇特的景像,一两点星光汇集到他手边,他这才想起刚才他将枯枝拿在了手上,此时的星光组成了花原本的样子。

    虽然现在花是蓝色的,看花状应该是木芙蓉。

    慕天权现在施展的法术名为「斗转星移」,乃回溯时间之法。但它只能回溯已经发生过了的影像,让当时的五感情况呈现在自己眼前,但影像流速之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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