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若交代过,这件事要替万柚儿保密,连亲生父母也不要说,全当没有这个女儿了。告诉他们完全是因为打不过,懒得瞒。至于他们硬是要告诉万氏夫妇,那就当她没有说。
路琼生走在最后,纠结了一会儿,才拘谨着举手问:“前辈,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吗?”
江轻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而后又问身边人说:“真的结束了?”
阿东想了下,点头。
其实根本没有他们什么事,人家都解决完了。只有万员外夫妇到处求人帮忙,还被蒙在鼓里。
“那牢里的那位姑娘怎么办?”路琼生问。如果牵扯无辜,也不能放任不管。
“她就是狐妖。”阿东说。
“……”
“真的?”江轻云微微惊了一下,看向阿东。
“算的。”阿东回答道。
今天辛苦干活太累了,绕过九转回廊终于走到门口。将一直魂不守舍跟随在后的路琼生挡在门外。
点上蜡烛,江轻云张开双臂,灵魂飞天式倒躺在床上。
“我要睡觉了,今天不练了。”江轻云可喜欢软床了,趴下就起不来了。
吃饱喝足,还散了步。不睡可惜。
阿东:“伤口包扎一下。”说完,就去脱他的衣服。
江轻云闭上眼睛,眼皮睁不开,小声打着商量道:“会愈合的……”
他是商量,但阿东可没有跟他商量。反正也不需要他努力配合,便随他去吧。江轻云便客客气气先进入梦乡。
不过,江轻云不记得今天是既望了。
再睁眼,又是梅花细雪。
“师父,这里有床吗?”江轻云打了个哈欠。
以往他进来都是精神饱满,仿佛外界影响不到
师父坐在火炉旁静静看书,他到他的问题也只是浅浅掀起眼帘,“楼上有。”
火焰正燃烧着松木,不时迸出几点火星。光影在木柴堆叠的罅隙间流窜、跳跃。
“你的伤口……”
闻言,江轻云再困也低头瞧了一眼。伤口进来时被包扎好了,看不出情况。
“带进来了?”
师父不说话,但眼神说明一切。
木柴在高温下毕剥细碎的声响,如同时间之足悄然点地的声音。这声音又如此细微,反而衬得四壁愈发寂静。
“妖精都这么厉害吗?”江轻云动了动筋骨,没有感觉到疼,随口问道。
说到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妖族,也是第一次和妖族交手。
“幻狐一族么?很久没听人提及了。”
与天生魅狐利用自身魅力魅惑心神不同,幻狐完全摒弃了外在的诱惑力,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对“幻之大道”的钻研中。
他们的幻术更偏向于精神层面的直接入侵、扭曲感知、构建逻辑迷宫、挖掘内心恐惧与欲望。
不止于视觉欺骗,更能扭曲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甚至影响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高阶妖修能构建庞大、逻辑自洽的“幻梦世界”,将目标的精神完全囚禁其中。
发动幻术往往极其隐蔽,可能通过一个眼神的交汇、指尖的微光、空气中飘散的微不可查的异香,甚至是通过触碰过的物品残留的“幻念”来触发。
沉梦引——一直以来是幻狐一族的最高幻术秘法,也是被公认为整个妖界最危险的妖毒之一。能让任何人在无声无息中堕入无法醒来的幻梦,陷入永恒的昏迷。
但幻狐长期在妖丹内炼制剧毒“沉梦引”,使得妖丹本身变得不稳定、脆弱,甚至可能被毒素反噬。所以他们有机会就会释放这些毒,用在变化无常的战斗里最合适不过。
江轻云后背发凉,讪笑道:“我还是不睡了。陪您一起烤火吧。”
冬夜沉沉,屋外风声呼呼,如呜咽般掠过窗棂,却丝毫未能动摇炉火旁那一方凝固的安宁。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师父,有酒吗?”
江轻云还是哈欠连天,但又不敢睡。侧身瞟了一眼师父手里的书,却看见书上的字在跳来跳去看不明白,揉了揉眼睛才平静正常。
“你不是一杯醉吗?还敢喝。”师父指了个方向,让他自己去拿。
“我一杯醉又不是一杯倒。”江轻云将强词夺理炼得如火如荼,早就应对自如,“我呀是千杯不倒。”
果然找到了,江轻云嗅到丝丝甜香,忍不住浅尝一下。
入口时,它真像晨露酿成似的,清甜滑过舌尖,直溜进喉咙里去,仿佛只消一抿唇,喉间便噙住了一丝蜜糖般的柔润,口齿间也浮起了几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甜酒温顺地伏在舌上,似乎毫无棱角,竟让人误以为遇见了久候的知音,是能抚慰心肠的琼浆玉液。
“师父你这酒不够烈!”江轻云嘟哝了一句,便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