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开始讲起来自己的故事:“我是古巫世家,追溯数千年前。只不过这个世道巫术衰弱、道术主导。如果世道太平,一身巫术无处施展也就罢了。但悠悠苍天,乱世求生。在通天的术法也是凡人之躯在操控,我也有不行的一天。”
“也是那一次没能请来‘神’,白水镇惨遭血洗,若不是一部分人躲在地下暗道里,这里早就成了空城。”
路琼生大为震惊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这里也算是他们幻剑派的管辖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十五年前。”
“那一天也芙蓉第一次与神相通。”
黑烟缭绕下,芙蓉已经完全失去神志。小姑娘拉着江轻云的衣角求他救救自己的母亲。
江轻云要是会救就不会一直干站着这里了。他对这些古术巫术一窍不通,如果非要他发言。
他只能感觉到,这位傩师一点也不反抗那位瘟神的黑气夺舍。
也不能叫夺舍,只能说是融合。
敢情江轻云刚刚的那一击是多此一举。人家乐意和这神不神鬼不鬼的黑气融二为一。
“小姑娘,可以退钱了。最后一卦,我无能为力。”江轻云转身,想要离去。
可一只倔强的小手就是揪着不放。
她早就泣不成声了,“不是的……还有方法了……”
一声悠长的"噫吁嚱——"打断了女孩的哭声。
「神北行……」
那声音像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却裹着某种非人的湿滑,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咳嗽和叹息,仿佛说话者的胸腔早已灌满脓血。
而这怪异确实从女孩身后的傩师身上发出的,她现在不是傩师,更加不可能是小姑娘的母亲,也不也不能用人来称呼她。
「天地崩殂……」
这个声音太刺耳,难听得耳膜都要碎了。江轻云抬手,只见一道白光乍亮,芙蓉被轰了出几丈之外。
女孩呆住了,底下听故事的人也是。
路琼生咋舌道:“神,这么弱的吗?”
刘先生抚了一下胡须,想高深莫测也都顿了顿道:“神,不可貌相。”
就这一击是个凡人都得死,但“芙蓉”现在连人都不是。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碎了也能踉跄站起来。
「……汝等放肆……」
江轻云见小姑娘松手了,跳下台说:“如果你不说话,我考虑给你痛快。”
打架,他还是很在行的。
但对面这个「瘟神」好像不那么得心应手,可能是江轻云刚才打断了仪式,祂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不是那么灵活。
一旁,刘先生和路琼生将两位幻剑派的弟子以及大姑娘拖离战场,以免殃及池鱼。但中间昏迷的岑隐迷糊中醒来了一下,吓得路琼生赶紧在他脑门子上就是一掌幻梦掌,让这位大师兄继续睡。
刘先生将小芙蓉牵过来,不由多嘴一句:“这掌有点重哪!”
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那边的硝烟没有停,「瘟神」节节败退,头顶的九雷天谴也是迟迟没有降下。
江轻云怀疑这家伙是怕劈到自己,所以不敢放绝招。
「汝护持彼等,终亦不免一死!为何屡屡如此?」
“我听不懂王八念经。你只管当手下败将。”
这一定是最废物的手下败将,还不能煮了吃。有什么用啊!
「瘟神」被打残血了,周身依旧黑气缠绕。
连江轻云都忍不住问:“你就不能出去吗?”
「吾被困于此间,身不由己……」
江轻云都不想打他了,简直太窝囊了。
这神果然当得憋屈,好好一个瘟神,被一个凡人囚禁在体内。还要帮她守护这个造福那个。
“你也把那些人困在梦里?”
「吾报复尔等……吾若魂散则怨气自散……尔等活……」
这就招了,都不再反抗挣扎一下。
江轻云不想管那个傩师的死活了,他问瘟神。
“你想死吗?”
「……」
「死于汝手,吾亦是死得其所……」
「诸神各司其职,吾本极害,不救世。」
天降神罚,九雷轰鸣,终于落下。
刹那间天地巨变,风起云涌。
如果明日白昼之时,镇里的人就会看见,青山绿树转瞬染成黄金色,风吹萧瑟枯败,寒鸦凄然鸣叫,一片惨败萧条。
青烟散去,芙蓉也死了。
死前刹那的清醒也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自己女儿,话本里结局大团聚更是想都不要想。
三天里,小芙蓉一直在戏班的休息处徘徊,每晚都有去看她的戏。但小芙蓉知道,她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