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青烟自青铜香炉蜿蜒升起,五位傩师踏着禹步从烟雾中显现,东南西北中位各站一位。
每张面具上怒目圆睁之相似要破木而出,手中师刀划破空气的刹那,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突然傩师拔出腰间匕首,在火把照耀下划破自己的掌心。
鲜血滴落在傩面上的瞬间,那张木雕的神鬼面具竟泛起诡异的红光。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惊呼,而傩师已高举血手,他们的面具下各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是颤抖的人声絮絮低语,另一个却是尖锐如金属摩擦的"神谕"。
一阵阴风卷着纸灰盘旋而上,五张面具"咔嗒"一声齐齐转向东方。
“东方青瘟木精散!”
“南方赤瘟火里焚!”
“西方白瘟化金石!”
“北方黑瘟沉水渊!”
“中央黄瘟归黄土”
“——五方瘟神永不还!”
五方驱逐令落下的那一刻,无人无人站起来凝视着东方。
中间那位傩师摘下来面具,露出了一张年轻苍白的脸,是一位女子,眉宇阴柔,眼神阴暗,像是没有休息好又或是天生如此。
东方位的傩师走过去,低声说:“上面的修士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女子冷冰冰说道:“不用管。一些只知道吸收天地灵气而毫无建树的废物阻碍不了我们的计划。”
“下一个,要去白水镇吗?”
“东南西北,不也只剩这个了吗。”女子斜睨了他一眼,“别怕。我们只是回家去。”
青烟烈火里,她重新带上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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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镇的无名道观里,谈天说地(不是自愿)的修士们分道扬镳、各司其职。
江轻云终于可以领教阿东的算命之术。不过,有点太简单。横幅一摆,往那一坐。人们忽而蜂蛹而来排队算卦。
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自愿的。
没错,是她们。
垂髫女童,芳华少女,已婚妇女,白发姥母……
江轻云懂了阿东为什么能如此迅速抢占白水镇第一神棍的位子。
原来是出门在外还是要看脸行事。
姑娘们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姻缘。举止端正淡雅,眉目含情脉脉,不止针对攻克阿东,江轻云也迅速被拉入了战场。
胭脂粉黛,莺莺燕燕。
来时江轻云还只带了一只松鼠,如今松鼠不知被哪个姐姐抱怀里哄着,而现下江轻云周围全被糖酥点心填满,幸福指数咕噜咕噜往上冒。甚至都想请送点心的姑娘们受阿东为徒,这样今后就能天天吃这种又好看又好吃的食物了。
大胆的姑娘掩面而问:“郎君如此才貌,想必家中已有佳人?”
江轻云佩服道:“姑娘慧眼啊,这都能看出来。”
少女的心碎了一半。这位姑娘转而对着阿东,更加委婉道:“公子一表人才,气质不凡,先必也只有天仙能于汝相配。”
阿东重重地点头:“嗯。”
随即也赞道:“姑娘要不学算术?你很有天分。”
少女的心是彻底碎了,虽然有玉面郎君的赞许,但神棍这行没哪个女孩子会心动。
“好吧,至少告诉我,我未来的如意郎君有你们一半好看吗?”姑娘直接明了道。
江轻云看向阿东,在专业神棍开口前,他强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姑娘既然能把终身托付给对方,自然是在心里承认了那人。一切交给时间,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姑娘苦恼道:“哪有那么容易啊,山高水远不见君,上哪去找个俊俏公子。我什么也不要,就只想他长得好看。”
就是富婆想要包养小白脸的意思,还好他已经有了阿东了。
“姐姐,你问完了吗?该轮到我了。”她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问道。
姑娘嘟哝了一句,给女孩子让位。刮了女孩的鼻子一下,“小芙蓉,现在可是工作时间。”
“秋姐和我换了班。”小女孩说话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她把一串铜钱拍在桌子上,正襟危坐道:“哥哥,请帮我算算,我的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阿东几乎没有犹豫一下,说道:“现在。”
胭脂粉黛飘然而散,江轻云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被蹂躏不成松鼠样的小松。他叫唤了一声,小松立刻急切跳过来。
女孩身边的那位姑娘没有走,而是捂住女孩的嘴说:“你疯了吗?在这里提她!”
女孩反抗挣扎出来,“第二卦,她的事能不能成!”
这个问题出来,那姑娘简直要魂飞魄散,压低声音道:“祖宗别说了!我们不算了!”
“这是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