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篇3
    白水镇是一座千年古镇,虽然远离州城,但是茶道的必经之地,水路交通便利,人来人往,城镇也比较富足繁华。

    市井巷陌满街都是人,集市正值热闹时期,处处神采奕奕、生机勃勃。

    江轻云在热闹的集市里到处逛,从东市奔到西市,有街头杂技表演的就挤进去叫好,有好吃的没吃过的就顺手牵羊拐一个。

    以江轻云的速度,这些凡人自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不过阿东还是在后面也消无声息地付了钱。

    江轻云咬碎一颗冰糖葫芦,糖壳碎裂,甜津津的糖片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山楂的微酸,果肉绵软,酸甜交织,江轻云却像触电了一般,微微踮脚尖,旋即朝阿东跑去。

    “尝尝尝尝!这个冰糖葫芦好好吃!”江轻云将糖葫芦抵到阿东的嘴边让他也咬一颗。

    阿东试着照做,果酸在口腔里蔓延,但很快被外层的甜味中和,形成一种令人上瘾的酸甜平衡。

    他睁大眼睛,等味道出嘴里化开,才缓缓开口:“酸的。”

    看他这反应,江轻云一拍手,乐笑起来:“忘了,你不爱吃酸。”

    哪里是忘了,分明是故意的。他们在山里吃了这么多天的果子,一咬到酸的,阿东就会眼睛微震、拧眉沉思。

    即使这些表情很微妙,还是被江轻云发现了端倪,之后他总是想着捉弄他,屡试不爽。

    白水镇每三年才能请到一个戏班到自己这来演出。据说那个戏班同样历史悠久,底蕴丰富,且非常受当地人的敬畏与喜爱。也不知白水镇,几乎在整个梁洲地区都受尽爱戴 。

    他们表演的不是别的杂剧,而是傩戏,也是巴蜀地区的古戏。巴蜀盛行巫傩文化,傩戏则是驱邪禳灾祈福酬神的祭祀表演,几乎是渊源之久远被称为戏曲“活化石”也不为过。

    江轻云虽然一直强调提高文学水平,但在内心里还是非常赞同雅俗共赏的观点,百鸟争鸣多姿多彩才有意思。

    所以打听到表演傩戏后,江轻云非常兴奋,恨不得马上就能看到。

    茶馆里说书先生娓娓道来这傩戏表演之精彩绝伦,说是人神对话的桥梁也不为过。只是听的人不多,店里的小厮跑过去要赶这个说书先生走。

    说书的:“这是为什么啊?我说得好好的。”

    小厮道:“你看看,有几个人再听?”

    说书的指着江轻云一行人。小厮看了看这两人的穿着,掂量了一下,还是让说书先生再待一会儿。

    说书先生放下惊堂木,边摇扇子边哀叹道:“以前都那么多人捧场,如今却只有几个外乡人。礼崩乐坏,文化衰败啊。”

    突然和扇,扇如剑指江轻云,语气沉深道:“这位看官,你可知道?”

    江轻云喝了一口苦茶就不再喝第二口,听见这家伙突然指着自己,于是道:“我不知道啊。”

    说书先生满意地点点头:“想知道吗?”

    “想。”快说快说。

    “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说书先生挑明道。

    最后,连最后的两位看客都离开了茶馆,这个欠债逾钱的说书人自然也被轰了出来。

    傩戏演出明晚开始,连续举行三日。虽然举镇同庆,但镇里人眼看着没有兴趣,上前询问也是唯恐避之不及,完全没有说书先生说得那边爱戴,连“敬畏”中也只有畏不见敬。

    夕阳西下,江轻云和阿东本想找一家客栈住下,但赶紧去就被赶出来。连续几家也是这样。

    有的店委婉含蓄地说全都住满了,有的店直接开门见山说不让外地人住,有多远滚多远。

    江轻云摸了摸自己的脸,感慨道:“原来我这么不受人族待见。”

    阿东:“我感觉不是脸的原因。”

    这点江轻云非信不可,这么能对自己的五官没有信心呢?他的化形术明明也是如火纯青。

    他说道:“也是。小松不是说最近有道士出没镇子吗?还有那个傩戏……总之,事出反常必有妖。到时候我们见情况不对就赶紧跑。”

    方案很不错。

    不过,他们今天晚上住哪呢?

    要跑回自个山头去吗?虽然有点远,但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事。只是一来一回可能刚好错过很多有趣的事。

    睡郊外的话,江轻云没有问题。小松也不可能有异议。阿东的话,江轻云早将他看作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这个看法可谓根深蒂固。以前条件原因只能睡山洞,现在……

    江轻云瞟了他一眼,舍不得人家和自己将就。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如此寒酸的家境岂不是辜负美人。

    正当他们打算打道回府,小松突然冒出来发言。依旧是阿东翻译。

    阿东将一堆复杂繁琐的陈述通通省略,直言道:“他说,最东边有一座废弃的旧观,能挡风遮雨,我们可以去凑合一晚。”

    江轻云一锤定音道:“好,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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