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战事老天看在眼里,萧瑟的寒秋从北往南无一不是收成紧张。新政隔三差五一变,小吏加紧日夜巡逻。
白云观就算住三五里江边,远离凡间俗事,也总免不了被叩扰清闲。
因为上面有关照,自然没有哪个没眼力见的官吏来找白云观麻烦。
只是再避世也会被其骚乱波及,这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他们可是晴关镇唯一的医馆。倒不是江轻云想转职业,只是若不这么做,他们可没法在这方圆千里的土地上待。
不养闲人,是这个地方的共识。
对此江轻云曾经喊话:“那还不是养了一堆闲神!”
两年前,待惯了大州城,江轻云宣扬回归自然,带着爱人与手下,从兵家必争之地来到这无名小镇(晴关这地名还是他随口取的)。
员工紫若这么评价:“脑子被驴踢了!现成房子不住住这种破烂!”
员工路琼生那么评价:“观主一路带我们颠沛流离……不对,是见世面。”
爱人阿东得知江轻云搬家的意图,神秘莫测道:“让我先算算,东南西北中。”
也不知道江轻云如何力排众议,拍案而起,兜兜转转他们还是来了乡下。
紫若没忍住,离家出走。谁追都不管用。
路琼生:“不管吗?”
江轻云:“人各有志。”
事实证明,紫若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一路南下,处处碰壁。
在荆州境内,主城有镜明背后相助,道馆还能立住脚,但其他地方可不信这一套。
完全属于本地文化太强,外地三教九流只有路过瞅一眼的份,想要扎根,除非你钱多人傻不怕被揍。
文化输出不行,那其他呢?
江轻云最开始可没想过转职业,实在是业务自己撞上门来。
那日晴关镇扎根任务失败,他们正打算卷地铺走人,偶遇一眼瞎的老婆婆。
行走多日,江轻云早有耳闻,这里的每一个瞎子都是神神叨叨的巫师,年纪越大(病的)越厉害。
这个也果不其然,她拿拐杖对着他们一行身边的枯柳指指点点,嘴里各种保佑罪过,天神地神都说了一遍。
江轻云听得耳朵起茧,刚想略施小计让这位巫婆先歇歇嘴,结果走近,森凉之气拂面而来,不由一惊。
这可稀奇,他可从没见过。
江轻云拉了拉阿东,问:“你看看,什么情况?”
术业有专攻,让玄学打败玄学的时候到了。
阿东仔细眯眼瞧,得出结论:“有鬼气。”
所谓鬼气,自然非活物身上的气。
其属性表现为极寒、污秽、死寂、蕴含怨念,与代表生机、阳刚的“灵气”截然相反。
人间不常有,它来自幽冥界。
再看这位老婆婆,脸色灰暗,眼神诡异,不像一个活人。
江轻云断定需要他的时候到了。于是,他拿出术士那套糊弄人的说法胡谄一通,别说竟然发挥了一点儿作用,但就是有点儿跑偏了。
老婆婆不知眼瞎还耳背,把他们认为是巫医。当即态度大转变,将自己的遭遇全盘托出。
然后稀里糊涂地治好了。
当然,此“治”非彼“治”,他们将老婆婆家常年盘踞的老鬼收服,但老婆婆总说是神医降世。
一传十十传百,于是乎顺水推舟,道馆变成医馆。
最应该感谢的是江轻云的书房里收录了本草纲目黄帝内经这类医书,不然他们和赤脚大仙也就五五开。
行医两年有余,医术有没有精湛不知道,治病多还是致病多谁也不晓得。
但大老板秉承着干一行爱一行,干一行行一行,逼迫员工读本草,学神农。
刚回来的紫若真后悔莫及,她一个幻修要来遭着罪,真乃人间惨剧。
总而言之,他们白云观有文艺青年,有业余神棍,有失业修士,还有幻术狐妖,但真的没有一位正儿八经的医修。
让每一个患者活着离开医馆,是他们行医救人的宗旨。
也罢,这种没有半点医德的黑心医馆不提也罢。
竟然道馆变医馆,难道不改个名字么?
推辞众人提供的二十多个方案,江轻云念旧,还是叫“白云馆”。
紫若愤恨表示:“什么念旧?不过是自恋罢了。”
连观主都一心从文,其他人又有何办法。
前日还跟隔壁山隔壁镇的教书先生谈上了哲理,自从那位先生知道他们这有个医馆每月来一回,给家里年老的母亲取药。
前日来时偶遇意外摔断了手,还是江轻云送人渡船,也不知道这会儿活着回去了没,那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