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的鸭子怎么可能让它飞。只好想着怎么找紫若借钱（不被打死）还给王老爷。

    想着为自己的命运哀悼一柱香，江轻云就悄着他拉进芦苇丛里出馊主意。

    “你不是幻术士么？用你的招牌本领。听紫若说，你长进了。”江轻云替他排忧解难道。

    “长进不是这么长的吧……”路琼生差点没站稳，声音有点虚。

    江轻云凝视他，道：“哦？已经用过了？”

    路琼生更心虚了：“没有没有……观主，您先回去吧，我还要放鸭子呢。”

    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芦苇在风中杂乱地摇曳，风声鸭声流水声，秋肃满目。

    江轻云落在院子里，宝剑归鞘。

    刚刚在空中瑟瑟发抖的两鹅一鸭还抱团带一块，落地后又到处乱跑，净给院子里收拾药材的紫若添麻烦。

    “都说了不要养宠物？饭都快吃不饱了！”紫若怒冲冲道，手上的活一点儿也没闲着。

    也不怪她这么说，毕竟光两位观主的食量可以抵一个村，虽不易饿但也不易饱。江轻云发誓，最近自己吃得可少了。

    “不是宠物，是晚餐。”江轻云解释道。

    紫若眯起眼睛，抬手抓去，鸭脖子就如飘絮样握在了手里，她道：“还系了项圈，还说不是养的。”

    被戳穿，江轻云脸不红心不跳道：“这么嘛，你记得付钱。”

    “嗳，现在的物价这么贵……”

    北方打仗，殃及全国。加上近年天灾不断，粮食收成不好。百里之内就能见流民，物价更是只增不跌。

    族里前辈说过，这只是开始，人间难得安宁，赶上太平盛世兴许能吃上口饱饭，遇到自然灾害、瘟疫疾病、朝代更迭，不饿死也会被捉去当苦力。

    想想就很恐怖，果然屯钱敛财很重要。紫若嘟囔了几句败家，收拾好晾晒的药材，准备去找路琼生麻烦。

    江轻云挥手和她道别，“早点回来。”又看了一眼天空，实在不是好天气。

    轻车熟路往屋里去，本以为阿东会在房内做他的手工或者看无聊的医药书。但厢房内无人，他在观里观外转悠一圈，人影都没找着。

    只有萧瑟的西风在院内打转回旋，一树桃叶半凋零。

    只是耳闻惊雷轰鸣，眼见电光霹雳。

    不是一般的雷。雷霆化形出暗紫色蛟龙，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固，唯有那纯粹的天威灌顶而入，狂暴地撕裂经脉、焚毁神魂。

    紫霄神雷，是化神劫？

    江轻云沉默地数着，雷霆的次数。每一道都蕴含一丝天道法则之力，全都是致命的。

    数到第八十一道，一道极致炽亮的紫电如天罚之矛，瞬间刺穿沉凝的劫云，其光芒之盛，灼得万物失声。

    被这强光一照，江轻云短暂失明。

    再次睁眼时，天光乍晴，乌云褪去，秋风停歇。

    此时此刻，碧空如洗，仿佛刚才的败景都是虚构的幻境。

    那个方向，好像是送百里迁的码头。

    老桃树颤了一下，悄然卸去一片苍绿。

    院前不知何时立了个人影。

    一袭墨绿长袍静垂于青石之上。他站得极静，仿佛自古便在此处。立如松根深植，却又似云般缥缈。暮鸦掠过，不曾惊动他半分衣角。

    “回来了？”

    不知不觉江轻云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