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在夜里不大好使,要看很久才看得清字。
烛灯幽幽。
一晃神,记忆翩跹回到昨日。
慕天权因为事务繁多,昨日一醒,不顾伤势就走。走之前,重谢过白云观。说以后有任何需求,尽管找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江轻云当时也没有客气,笑着说好。
他这走肯定是为了梁州一事,那日情形现在回忆还历历在目,蛊域蛰伏多年,恐非一朝一夕,想要清楚必然不是简单的事。
天权有伤在身,七星堂其他星君必然来此支援。但此等操控人的怪事绝不能传播开来,否则乱的速度只会更快。
西南,这“安宁”千年的天地,也要被搅和天翻地覆。
盛世之下,乱世伏脉。
人间,还能安宁多久?
“唉。”
一声低叹如风过消散在静谧无声里。
深夜未眠人除了书房里沉思久已的镜明外,还有隔屋的江轻云。
倒不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天下大问题,喝完酒之后,整个魔都变成头脑简单一条直线的家伙。
他醉酒后又不想困倦,而是愈加有精神。甚至还想已经昏睡过去的阿东。
“爱妃!你已经睡了整整三日,别睡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搞清楚!”
江轻云今日套不出真相,绝不罢休。
“嗯……”
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阿东闭着双眼,缓缓点头。
好不容易进入正轨,相对而坐,相视而望。
两人对坐床帷之间,昏黄灯火映着眉目,似薄雾笼烟,朦胧不清。
靠得近,呼吸都是热的。
说什么来着?
江轻云的掌心贴着阿东肩头薄衫的温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锁骨凹陷处。
布料在指腹下皱起细小的涟漪,像被风吹乱的湖面。
可能是真的喝多了,江轻云不应该这么早脱去衣裳的。
这样看起来有些不正经。
一边唾弃自己,江轻云一边凑近,闻到他领口残留的桃花气息,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漫过来。
是他这两日折的,三两枝桃花的幽绯芳菲。
江轻云喜欢这气味,寻着夭夭灼息,拇指轻轻蹭过对方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里有根淡青色血管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不久前,这里还有绯红色的魔纹,绚丽灼灼若流霞。
他循着本能咬下,魔族锋利的牙齿还是留下印记。齿痕边缘渗着细小的血粒,像朱砂碾碎后嵌进肌肤里。
江轻云很满意这个标记。
但怕疼着对方,又轻轻舔舐血珠。
窗外风过,纱帘轻漾,烛火倏地一晃,在阿东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如星子坠入深潭。
江轻云微微蹙眉,偏执评价道:“红色的更好看。”
阿东这时也不困了,陪着他说话。
“喜欢红色?”
“嗯!变给我看!”
“嗯,好。”
心想事成后,江轻云呼吸微滞,只觉他眸色渐明,绯红灼灼吸引着他靠近,再一寸寸将他裹入其中。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次日,江轻云就收到了酒后乱性的惊喜大礼包。
旧伤刚愈,又添新伤。
泛紫的淤痕如残梅落在雪白的颈间,带着隐秘的痛感微微发烫。
阳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清晰可见,青紫交错的咬痕浮现在潮红的皮肤上,随着江轻云呼吸起伏若隐若现。
江轻云半躺着塌上看某不正经说书人送的小黄书,看得入迷便咬颗新鲜生梅。
阿东虽然很想抵制这种堕落的行为,但碍于昨夜表现不佳以至于后期惨不忍睹,便不敢多嘴默默寡言。
这时候还是要给予安慰的!
“没关系,谁都有控制不好魔气的时候,昨夜也先是我让你变的。”
江轻云又翻了一页,看书时眼神专注,两眼都是求知。
说话时他的嗓子有点哑,声音有点闷闷的,好像发烧。
“而且……我喜欢啊。”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虽然疼是疼了点,但是刺激!
江轻云温和地笑了,对着阿东弯了弯眼睛,便收获了一个很轻的吻。
又荣幸变成伤员,他心安理得地享受伤员关怀服务。
身上的伤虽然显眼醒目,但一般不会留很久。但江轻云还是围上了鹤氅,如果让镜明看见,恐怕又要禁一大堆东西,麻烦极了。
推开门,又是新的一天。
镜明看上去精神不佳,脸上气色有点儿白,眼睛也有点儿肿。路琼生倒是睡得不错,早早开始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