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尻早人那双因为极度的悲痛和愤怒而布满了血丝的,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那支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号的卫星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了一片充满了死寂的,令人绝望的“嘟嘟”声。
那个……如同山峰般沉默而又可靠的男人,那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用一种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自嘲般的语气,为他传递着最后的情报的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也死了。
悠姐姐……岸边老师……片桐警官……还有……承太郎先生……
所有的人,都死了。
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一个……年仅十一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被SPW财团当成“重点保护对象”而关在这间豪华的,如同黄金鸟笼般的房间里的……小学生。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失败了……
我辜负了悠姐姐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的情报……
我也辜负了……承太郎先生在最后时刻,对我的信任……
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那瘦小的,甚至还在微微发育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那双紧紧地握着卫星电话和“密码本协议小手,也因为巨大的悲痛和脱力,而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那支卫星电话和那张同样冰冷的,已经因为泪水而变得有些湿润和褶皱的A4纸,从他那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了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地毯上,发出了两声极其细微的,却又如同两记重锤般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地低下头,将自己那张布满了泪痕和绝望的小脸,深深地,深深地,埋进了自己那冰冷的,瘦削的膝盖之间。
他准备……放弃了。
但他还是鼓起最后的,孤注一掷般的勇气,对着监控摄像头,说出了那句原本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我爸爸川尻浩作……就是吉良吉影伪装的。”
瞳孔中浮现的,那个微小的不详替身,冷酷地按下了按钮。
早人被炸的粉碎。
——败者食尘(Bites the Dust)——
——已启动——
——时间,开始倒流——
“——轰!!!!!!!!!”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足以净化世界上所有罪恶和绝望的白色光芒,瞬间就从他那双紧闭着的,漆黑的眼眸深处爆发了出来!
那道白光,像一个被按下了“重启”按钮的,创世的神迹!它以一种超越了光速,超越了因果,超越了所有物理法则的,绝对的“规则”之力,瞬间就将整个房间,整个杜王大饭店,整个杜王町,甚至是……整个正在走向“Bad Ending,充满了绝望和死亡的,错误的世界线,都彻底地,毫不留情地,吞噬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耀眼的,圣洁的白光之中,迅速地,不可逆转地,开始倒流!
浅見哲一那张因为胜利而扭曲的,狂热的脸,在白光中,迅速地变回了那副充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病态的模样。
那辆横在马路中央的,空无一人的警车,在白光中,迅速地“吐”出了三条鲜活的,充满了惊恐和茫然的生命,以一个极其危险的,违反了所有交通规则的姿态,飞速地,向后倒退着。
那片位于滨海别墅区的,充满了哭喊和抱怨的混乱,在白光中,迅速地恢复了它那属于富人区的,宁静而又奢华的表象。
那场发生在警察局里的,充满了青春期荷尔蒙和严肃对峙的闹剧,在白光中,迅速地倒退,模糊,最后,化作了一片虚无。
时间,在“败者食尘”那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像一盘被按下了“快退”键的,劣质的录影带,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着。
午夜十二点……
十一点五十九分……
十一点五十分……
十一点四十五分……
十一点三十分……
……
终于,当那根代表着“命运,无形的指针,在经历了一场充满了混乱和颠倒的疯狂旅程之后,缓缓地艰难地,重新指向那个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决定了所有人命运的,起始的坐标时——
——晚上,十一点整。
那片笼罩了整个世界的,耀眼的,圣洁的白色光芒,才如同退潮般,迅速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世界,恢复了它那原本,充满了欺骗和谎言的,平静的模样。
……
1999年8月,星期五,入夜11:00 PM
地点:杜王町,滨海别墅区
“……所以,” 悠的眼中,闪烁着属于逻辑学家的,冰冷而又理性的光芒,“从这点,基本可以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