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冰冷的,由大理石砌成的别墅围墙上,在那本摊开在自己腿上的,封面印着可爱小猫图案的记事本上,用她那娟秀而又充满了自信的字体,写下了这个……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正确”,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充满了致命错误的,危险的结论。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不久之前,她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充满了绝望和悲壮的“死亡”。
她也完全不知道,她此刻正在进行的,这场看起来充满了智慧和理性的“推理”,在那个已经“发生过,被抹除掉的未来里,已经被证明是一个……会导致他们所有人团灭的,愚蠢的错误。
她的记忆,被“败者食尘”那强大的,不讲道理的力量,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清除掉了从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的,那整整一个小时的,所有的内容。
她现在,只是一个……还对即将到来的,那场致命的伏击,一无所知的,可怜的,普通的……“玩家”而已。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为这个小镇多灾多难的命运而感到一阵阵无力时,一个充满了愤怒和不耐烦的,粗暴的声音,猛地将她从那片绝对理性的“思维宫殿”里,给硬生生地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喂!你这个小丫头!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干什么?!”
一只粗糙的,戴着好几枚硕大的,闪闪发光的金戒指的,属于中年男人的大手,毫不客气地,用力地推搡了她一下!
悠那本就因为体力不支而有些摇摇欲坠的,娇小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弄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她手中的记事本和自动铅笔,也“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冰冷的,沾满了灰尘的地面上。
历史,在这一刻,以一种充满了讽刺和宿命感的,几乎完全相同的方式,再次……重演了。
然而,就在悠即将要像“上一个循环”里那样,弯下腰,去捡起那本掉落在地上的记事本时——
“——嗡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尖锐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地,清晰地,从她那个总是装着各种漫画和零食的,粉红色的小背包里,响了起来!
悠微微一愣。
她有些困惑地,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那即将要弯下去的腰,从那个被她挎在身前的小背包里,掏出了那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粉红色的翻盖手机。
她打开翻盖,只见那块小小的,分辨率并不高的液晶屏幕上,正闪烁着一个她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陌生的号码。
来电显示:川尻早人(已备注:最可靠的同伴)
“喂……?怎么啦?” 她的声音,因为困惑和紧张,而显得有些细若蚊蝇。
“——悠姐姐!!”
电话那头,立刻就传来了一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属于那个年仅十一岁的,早熟的少年的声音!
是早人君!
但是,此刻的早人君,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阴郁和疏离,也没有了白日里的那种冷静和决断。他的声音,充满了她从未听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巨大的悲痛和……绝望!
他像一个在无尽的,冰冷的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即将要被淹死的溺水者,用一种近乎哭泣的,歇斯底里的,充满了哀求的语气,对着电话这头的她,疯狂地,语无伦次地,咆哮着!
“——不要去银行!那是个陷阱!!”
“——新敌人是吉良吉广的同伙!他的替身能力是‘强制购买’!可以买走人的生命!”
“——岸边老师!片桐警官!还有……还有承太郎先生!他们……他们都死了!”
“——悠姐姐!快!快带着所有人逃跑!现在!立刻!马上!”
“——求求你了!!!”
那辆属于杜王町警察局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丰田警车,依旧像一座被世界遗忘了的,冰冷的铁皮棺材,静静地横在空旷的街道中央。
刺眼的警灯在黑暗中疯狂地闪烁着,将周围那些价值不菲的欧式雕塑和精心修剪的古典园林,都映照出一种光怪陆离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诡异光彩。
无数的警察在焦头烂额地拉着警戒线,徒劳地试图安抚那些因为失去了巨额财富而情绪激动,甚至几近崩溃的富豪名流。
他们的哭喊声,咆哮声,咒骂声,与警车那尖锐的,永不停歇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属于杜王町这个奇妙小镇的,独一无二的“灾难交响曲”。
而望月悠,现在就站在这场荒诞风暴的中心。
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的大眼睛里,此刻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