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的呐喊空前凄厉。
顾桑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了个垃圾袋出来甩给宋屿:“算我求你了,千万别吐车上啊……”
她们两个人在后排吵吵闹闹,坐在副驾驶上的江年也不好过,他上车上的时候太赶了,根本没来得及系安全带,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直接飞出去。
五分钟的倒计时悄然过去,车窗外已经能看见从山脊线上蔓延的火光。灼热的火焰从山顶爆开,火舌舔舐着山一路盘旋而下。不光是灼热的火焰,无数畸形的黑影从火焰中窜出,试图将他们拦截下来。
“咱们现在不能直接开下山了。”郁久紧盯窗外,“山火蔓延速度大约是每秒5米,下坡会更快!”
“往东北方向开,那边现在是没有树的。”江年冲郁久喊到。
“坐稳了!”郁久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火星。
他带着所有人冲进了燃着的树丛里,皮肉烧焦的味道在鼻尖蔓延,已经变成怪物的曾常越从火堆中窜出,扒上了车窗。
顾桑楠打开车窗,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举枪射击。
操纵枪械活动这个技能看似方便,但其实还是有一些致命的缺陷的。
操纵者与被操纵物体之间不能有阻拦物,也就是说她不能隔墙用。
她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将车窗生的怪物爆头,手中的枪械重组,从威力不足的手枪切换成了Barrett M82反器材步枪,就着枪管向怪物一撞,直接将它甩到了车轮下,车内视野勉强恢复清晰。
能轻松击穿50c松木的子弹在此刻穿透树干,倒下的树木形成临时防火带,几人顺利横跨了这一小片火场。
车身剧烈震动,后轮压过还在冒烟的树桩。宋屿突然将几盏铜灯抛出车窗,灯油洒落的轨迹瞬间燃起蓝色火墙,山火奇迹般的在距离车辆三米处转向。
“这些灯油燃烧的温度好像是恒定的,刚好用来做阻隔带。”她迅速的把车窗关好,顺带解释了一下。
这三天,铜灯在她房间里刷新多少她就捡了多少,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也不枉她每天兢兢业业捡那么久。
当车辆冲出火场时,车顶的漆皮已经卷曲剥落。
此时,一道断崖出现在几人的视线范围内,已经不需要有人再提醒他们抓稳扶好了,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浑身绷紧,此举若是不成就立即自救。
车子在弯道上划出一道摆尾,副本正式证明了他的造物之顽强。郁久的车技最终还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证明了他的诺言。
他们没有车毁人亡,而是顺利的飞到了隔壁的高速公路上,上演了一场现场版的速度与激情。
紧接着,郁久一路狂飙将两个小时的车程压缩是一个半小时内,直接给江年干他第一个任务的目的地,遂山镇。
讲真的,要不是因为宋屿强忍社恐在后座对郁久狂野的车技极力抗议,他最起码还能再节省半个小时。
所以,终于要结束了啊……
空无一人的小镇内,一辆已经受损严重的轿车在空旷的道路上行驶着。
天色已经逐渐暗沉,暖色的灯光将车内的景象都衬的温馨了起来。
现在距离他们脱离副本只差最后一步了。一群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发挥自己的文学素养,编辑起了有关锁阴村事件的帖子。
他们这一路上用相机、针孔摄像头等手段收集到了极为丰富且完整的图片。有关锁阴村村民们的所作所为将全部被曝光在广大网民的视线下。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编辑好,程曼、小安、曾良、老妪、小女孩们……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窗外。
郁久停下了车,打开了车门。
她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化作闪烁的泪光在夕阳下消逝。
小安是人群里唯一一个凝实的,没有消散的人。
程曼拉着他,将他的手递到了江年手里。
小安低着头,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江年牵着他的手,轻轻的说了一声别怕。
小安抬起头,那双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睛不再是初见时的空洞,也不再是后来相处时的茫然顺从。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未知的恐惧,有对程曼离去的悲伤,但更深处则是坚定与平静。
程曼对于小安来说是人生中最特殊的存在。小安对于程曼来说亦是如此。
程曼是一个顽强的人,也一个普通的人。
被关入地下室的日子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之一,但也成了她重拾勇气的原因之一。
人是需要交流的群居动物,长久的脱离人群会让人崩溃。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过去的知识重新有了用武之地,两个无所适从的灵魂一同透过牢笼看着外面的光。
小安是不幸的,从出生起就被迫吞咽罪恶的苦果。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