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不了几天了,以那位的性子,不出几日,这小畜生还是得被发卖,这宋府内外戒备森严,谅他也跑不到哪去!”那人笑着一脚又踹向宋楚生,一个趔趄,宋楚生向前倾去,又玩弄似的被拽回去,那人哈哈大笑。
……
亲眼看着夏槐序的状态越来越糟,他感到这回房的路实在过分漫长。
宋楚生静静站在夏槐序的院门外,深吸一口气,还是走了进去。轻轻推门,没有上锁。
夏槐序正虚弱地依靠在床边,拿着那熟悉的药匣缓慢涂抹,仿佛随时都会被空气卸力,脱手而出。
夏槐序正虚弱地依靠在床边,拿着那熟悉的药匣缓慢涂抹,仿佛随时都会被空气卸力,脱手而出。
夏槐序看清来人,略微一怔,薄唇轻启欲说些什么,也许是累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宋楚生如之前那般,轻轻接过药膏,自顾自地缓慢为她上起药来。
这是宋楚生第一次为别人上药,他生怕弄疼了眼前的少女,所以动作分外的轻,夏槐序瞧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可爱,这是她在从前的世界未感觉过的温暖。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我弟弟啊,哪有姐姐不照顾弟弟的。”少女被他忽轻忽重的力道疼得扯了扯嘴角,却还勉强笑着。
“什么恶心宋府,便宜爹妈什么时候能去死……”夏槐序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开玩笑的对宋楚生说道。
“我知道了”
宋楚生的眼里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宋楚生站在庭院中央,仰头望着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幼兽。他瘦小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在暗处泛着微光,如同两点未熄的炭火。
柴房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宋楚生灵敏地闪身进入,扑面而来的是干燥木材混合着霉味的沉闷气息。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偷来的猪油罐子,指尖沾满滑腻的油脂,在每一根木柴表面细细涂抹。油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给这些死物披上了一层透明的外衣。
"还不够..."他轻声自语,声音淹没在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中。手指触碰到木柴粗糙的表面,细小的木刺扎进指腹,他却浑然不觉。直到整罐猪油见底,他又取出偷来的酒壶,将烈酒倾倒在柴堆最深处。酒精的辛辣气味瞬间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刺激得他眼眶发红。
接连几夜,宋楚生都像幽灵般游走在宋府的阴影里。他的脚步比猫还轻,呼吸比风还细。有时会惊动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黑影;有时会踩碎枯叶,发出细微的脆响。但从未有人发现这个十岁孩童的夜行。
第七夜,乌云压得更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闷热。宋楚生站在主院回廊下,将最后一壶酒洒在雕花栏杆上。酒液顺着精美的纹路流淌,渗进木材的每一道缝隙。他垂眸看着酒滴在月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忽然想起姐姐给他上药时,药膏也是这般泛着微光。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宋楚生站在孟婉惠的院门前,搬来两块棱角分明的太湖石。石块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惊醒了浅眠的孟夫人。
"宋楚生!你疯了?"门内传来惊慌的拍打声,雕花木门震颤着,金漆在月光下簌簌掉落。宋楚生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指尖还残留着猪油的滑腻感。他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砸碎的脆响,以及歇斯底里的咒骂。
屋顶的瓦片冰凉刺骨。宋楚生蜷缩着身子,他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橘红的火苗立刻舔舐着夜风。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对红眸染得更加妖异。下方,整座宋府在黑暗中沉睡,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一座巨大的火种。
火折子脱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宋楚生看见那点火星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像除夕夜最绚烂的烟花。当火星触地的刹那,一条火蛇猛地窜起,顺着酒液铺就的道路疯狂蔓延。火势比想象中更猛,转眼就攀上廊柱,吞噬窗棂。木质结构在高温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漆面卷曲剥落,露出焦黑的躯体。
最先燃烧的是西侧的柴房。堆积的木材在油脂助燃下爆发出惊人的热量,火舌窜上房梁,将"积善之家"的匾额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如萤火虫般四散飞舞,落在精心修剪的花木上,瞬间点燃一片。名贵的牡丹在火中蜷缩成灰,就像那些被烧毁的虚伪面具。
尖叫声划破夜空时,宋楚生已经站在了姐姐的院门外。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发烫。浓烟开始弥漫,带着木头燃烧特有的焦香,还有丝绸、字画被焚毁时散发的古怪气味。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走水了"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像暴雨砸在青石板上。
另一边,刚从疼痛的梦里醒来的夏槐序尚未完全清晰,就被连天的呼喊,碰撞声拉回现实。看向窗外,是通红一片。她慌忙推开门,想到什么似的,径直冲向东侧窗口。院内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