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便宜弟弟
得,很怪吗。”

    “不会啊,我觉得很帅,有种说不出的凌乱美。”夏槐序笑得眉眼弯弯。

    宋楚生怔愣许久,最终也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就这样,夏槐序的生活忽然间就添上几分活人气。

    夏槐序求着身边一位丫鬟为她搬来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就在窗前,常常,她坐在石头上读书练字,抬头就可以看见那勤奋的男孩用力舞剑的模样,还是那样乱无章法,还是每一斩都茆足了力道。

    看累了,就躺下,夏日享受着绿茵里的丝丝阴凉,听剑舞风帆,清风入怀;入冬,男孩还雷打不动,日复一日,仿佛是在履行着什么约定,一直到每日日上三干杆。

    有时,夏槐序通过窗口递过一小盘糕点到了中午,又被原封不动地送回来,她也不在意,可呵呵地吃完一整盘,向送楚生分享它们的味道;有时她能瞥见男孩身上多出的新伤,男孩当然也看得见她白皙皮肤上醒目的红痕,他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起,夏槐序便渐渐大胆起来,开始向他吐槽痛斥这个腐朽的宅子,令人作呕的父亲,和惺惺作态的众人,只有这时,男孩会停下手里动作,静静注视着她,接着低头作沉思状,貌似听得认真。

    茂茂元年隆冬。举国上下都洋溢着过节的氛围,宋府里大小佣人都忙碌着准备春节的灯彩米肉。

    夏槐序房门前也被挂上两个通红的大灯笼,院里满是烟灰的气味。

    “小姐,姥爷让我们来带您去吃饭。”

    “不去,也不少我这一个。”夏槐序内心疯狂吐槽“好烦,怎么还没死啊这便宜爹妈。”

    “小姐,您好歹还是个嫡长女,这举国欢庆的重要日子,还是得露个面的。”

    “……”

    夏槐序最终还是不情愿地跟着侍女挪步到了宴客厅,还是那般灯红酒绿,极尽奢华,繁复灯饰闪烁星碎的光,只看一眼,夏槐序就皱起眉,不堪忍受浓郁的酒肉气味。

    坐在木椅上,百无聊赖地摆弄桌上的插花,纵使桌上的饭菜看上去十分诱人,她也只是匆匆几口,便欲离席。忽然想起她隔壁的某个便宜弟弟从来不参与这样人多的饭局,招招手示意侍女打包些小食,用布包上两层就匆匆往居室赶。

    雪不知下了多久,在石路面上铺上一层厚厚的绒毯,远远地,夏槐序望见雪地上几道醒目的可怖红色痕迹,碎石,脚印。

    她跑上前,看清了那个蜷缩在灯火映照不到的阴影里,嘴唇毫无血色,似乎在微微颤抖,后发被凌乱披散,早已覆上一层薄雪,双眼紧闭,长睫上结上轻霜,一动也不动。裸露在外的手脚随处可见棍棒的痕迹,还在大片流淌着血。

    夏槐序“天杀的本来就烦,这群小屁孩净干这晦气事,干什么丢我门口啊喂!”

    虽然心里这般吐槽着,但不情不愿地扯下她今早认真搭配的精致刺绣围脖紧紧扎住正汩汩淌血的一处。“先拖进去再说吧,到时候给人瞧见了我可解释不清,那可就难办了。”

    10岁的宋楚生看着瘦瘦小小,对于夏槐序来说还是有些过分地沉了,费了好大劲,一点一点把他脸朝下拖进房中,又出门清理那大片血迹。忙完这一切,夏槐序累得瘫软在床边,看向宋楚生的眼神幽怨。“你可得欠我好大一个人情了!”想着,夏槐序倚在床沿沉沉睡去。

    窗外风雪还在肆虐人间,最后一丝血腥味也被掩埋在了纯白之下。没人注意到的冷清的房内,两个孩子疲惫不堪。

    第二日,直到艳阳高悬,那男孩紧拧眉心,微微睁眼,感受到手上一十分不自在,竟是被系上一条朱红围脖。

    环顾四周,便是个陌生的简陋房间,忽然,一张精致的女孩面孔闯入宋楚生的眼帘,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夏槐序。女孩笔尖和脸颊扑红剔透,温润如粉玉,眼睛轻闭,疲惫之色却盖不住那恬静的容貌,几缕发丝垂落,更显地脖颈修长。非花非雾,却令人挪不开眼,逆光下,女孩的发梢侧脸被打上微光,宋楚生感到她像是画本子里的梁山好汉,身影瞬间高大伟岸起来。

    此时的夏槐序已经醒了,迎面对上那对星星眼。

    夏槐序“。?”

    宋楚生见她忽然睁眼,猛然收回目光,尴尬咳嗽两声,故作镇静:“你……为什么么在这里?”

    夏槐序脸上的疑惑更浓了:“这是我的房间。”

    宋楚生索性将头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像极了旭日东升的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