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角落,有行小字:秋天的第一颗糖。
林夏接过画时,指尖有点抖。风卷起画纸的边角,他忽然伸手,轻轻牵住了川渝的袖子,像握住了颗不会融化的糖。
川渝的手僵了僵,转而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像那天画室里的阳光。
“下次画大卫,把鼻子画正。”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林夏“嗯”了一声,耳尖又红了,脚步却跟得很紧。路边的桂花落了他们一身,甜丝丝的,像把整个秋天的秘密,都揉进了牵着的手心里。
桂花的香气还没散尽,画室里先飘起了松节油的味道。川渝把林夏送的素描本摊开,炭笔在纸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灰调。画里是美术馆留言墙上的两个小人,彩虹的弧度被他修得更圆了些。
林夏抱着作业本进来时,正撞见他对着画纸笑。“在画什么?”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视线刚落在纸上,就被川渝用胳膊肘挡住。
“没什么。”川渝把画纸翻过去,炭粉沾了点在袖口,“物理卷子改完了?”
“嗯,最后那道题还是错了。”林夏把卷子递过去,红笔圈出的叉号格外显眼,“老师说我折射角标反了。”
川渝指尖敲了敲错题:“那天让你记的口诀忘了?‘空气中的角总比水中大’。”他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简易的鱼缸,里面游着条歪歪扭扭的鱼,“你看,光从水里出来,折射角要往外偏。”
林夏盯着那条鱼笑:“你画的鱼像蝌蚪。”
“懂就行。”川渝把笔塞给他,“再画一遍光路图。”
林夏低头做题时,川渝又把画纸翻回来,在橘子糖小人的手里加了支笔。笔尖悬在纸上,他忽然听见林夏小声说:“下周六有物理竞赛辅导,你……”
“不去。”川渝想都没想,“我那天要去写生。”
林夏的笔尖顿了顿,纸上晕开个墨点。“哦。”他声音低了些,“那算了。”
川渝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心里像被松节油呛了下,有点涩。他抓过林夏的物理笔记本,在空白页画了个写生的小帐篷,旁边蹲着个橘子糖脑袋的小人:“在郊外,离学校不远。你要是早点结束,过来看看?”
林夏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画里的帐篷灯还亮:“真的可以吗?”
“反正画风景,多个人当参照物也行。”川渝把笔记本推回去,耳尖有点发烫,“不过那边蚊子多,记得带花露水。”
周六的风带着凉意,吹得郊外的芦苇沙沙响。川渝支起画架时,远远看见林夏背着书包跑过来,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白鸟。
“这里!”他扬了扬手,看见林夏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冰红茶,还有个鼓鼓囊囊的纸包。
“刚出锅的糖糕,还热着。”林夏把纸包打开,热气裹着甜香飘出来,“竞赛辅导提前结束了。”
川渝咬了口糖糕,芝麻馅烫得他舌尖发麻,却忍不住多咬了两口。林夏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翻看他带来的画册,忽然指着幅画问:“这是你上次说的逆光静物?”
“嗯,上周画的。”川渝往他那边凑了凑,“你看这里的光斑,得用4B铅笔铺底色,再用橡皮提亮……”
说话间,林夏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下,又同时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夕阳把芦苇染成金红色时,川渝的画快完成了。画里有随风摇晃的芦苇,有远处的小山坡,还有石头上半块没吃完的糖糕,糖霜在光里闪着细亮的光。
“画好了?”林夏凑过来看,忽然发现角落有个小小的身影——橘子糖脑袋的小人,正蹲在画架旁,手里举着瓶冰红茶。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画里小人的脑袋。川渝握着炭笔的手紧了紧,忽然说:“下次画大卫,把鼻子画正了送你。”
林夏转过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风卷起两人的衣角。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突然,淅淅沥沥打在画室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川渝正用6B铅笔给素描稿铺暗部,门被轻轻推开,林夏抱着湿漉漉的书包站在门口,发梢还在滴水。
“怎么不带伞?”川渝放下笔,从画具袋里翻出包纸巾递过去。
“出竞赛班时还没下。”林夏擦着额角的水珠,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保鲜盒,“我妈烤的饼干,给你带了点。”
饼干是橘子味的,形状歪歪扭扭,边缘烤得有点焦。川渝捏起一块咬了口,甜香混着焦脆的口感漫开,像林夏总带着点笨拙的心意。
“挺好吃的。”他说。
林夏眼睛亮了亮,从书包里抽出张卷子:“物理竞赛模拟卷,最后两道大题……”
雨声渐大,把两人的说话声裹得温温柔柔。川渝讲题时,林夏就盯着他握笔的手看——指节分明,指尖沾着点炭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