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会拿
    秋老虎赖在九月不走,画室里闷得像个蒸笼。川渝把窗户开到最大,风卷着操场的喧嚣涌进来,吹得画纸上的炭粉簌簌往下掉。

    林夏刚进来就被热得皱了眉,从包里摸出两瓶冰镇汽水,“啪”地拉开拉环递给他一瓶。气泡“滋滋”往上冒,凉意在掌心漫开。

    “谢了。”川渝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被林夏悄悄收进眼底。

    最近林夏来得勤,有时带糖,有时带饮料,偶尔还会拎着两份食堂的晚餐。川渝嘴上没说什么,却在画架旁多放了张折叠椅,刚好够林夏坐得舒服。

    这天林夏带来道光学题,说班里好多人都卡在这里。川渝接过练习册时,发现页面边缘有个小小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大卫像,头顶还顶着颗橘子糖。

    他忍不住笑出声:“这是你画的?”

    林夏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想把练习册抢回去:“随便画的……”

    “画得不错啊。”川渝按住他的手,指尖在那个小涂鸦上点了点,“就是大卫的鼻子歪了。”

    林夏低头盯着那涂鸦,耳尖红得发亮:“下次我照着你的画改改。”

    川渝清了清嗓子,指着那道光学题:“这道题得画光路图,你是不是没标折射角?”

    讲解时,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林夏额前的碎发飘起来。川渝伸手想帮他拨开,指尖快碰到发丝时又顿住,转而抓起桌上的橡皮扔过去:“头发挡着了。”

    林夏接住橡皮,指尖擦过额角,动作带着点不自然的慌乱。等川渝讲完题,他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个素描本,封面是干净的白色。

    “这个给你。”林夏把本子推过去,声音很轻,“我看你的速写本快用完了。”

    川渝翻开看,内页是细腻的素描纸,比他平时用的粗糙画纸好太多。他抬眼时,撞进林夏带着期待的目光里。

    “挺贵的吧?”他合上本子,“我不用这么好的。”

    “不贵,打折买的,你画画好看,该用好点的纸。”

    川渝没再推辞,把本子塞进画具袋:“谢了。回头画张画送你。”

    林夏眼睛亮了亮:“真的?”

    “骗你干嘛。”川渝拿起炭笔,在刚才那道题的空白处画了个简笔小人,脑袋是圆滚滚的橘子糖形状,“先欠着。”

    林夏把那页纸小心地撕下来,夹进物理笔记本里。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林夏收拾书包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糖。这次是葡萄味的,紫莹莹的糖纸在暮色里闪着光。

    “明天要月考了。”他把糖放在画架上,“吃颗糖,考个好成绩。”

    川渝看着那颗糖,突然开口:“考完试,去看画展吗?市里美术馆有新展。”

    林夏的脚步顿住,回头时,眼里盛着未落的霞光:“好啊。”

    那天晚上,川渝在画室待到很晚。他没画大卫像,也没练速写,只是对着林夏送的素描本发呆。

    画架角落,橘子糖和柠檬糖旁边,又多了颗小小的紫葡萄。炭笔勾勒的糖纸边缘被他反复描过,浓淡相宜。

    月考结束那天,空气里的热意淡了些,风卷着桂花香飘进画室。川渝正在收拾画具,林夏抱着物理书站在门口,校服袖口沾了点粉笔灰。

    “考完啦?”川渝抬头时,看见他手里捏着两张美术馆门票,边角被指尖攥得有点皱。

    “嗯,下午没课。”林夏把票递过来一张,票面上印着印象派的睡莲,“展览三点开始。”

    川渝指尖触到门票时,想起林夏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和他讲过的那道光学题题型相似。他没点破,抓起画具袋:“走。”

    美术馆里很安静,暖黄的灯光打在画布上,莫奈的睡莲在光影里浮动。林夏看得认真,川渝跟在后面,目光总忍不住落在他发旋上。

    “这个光影处理和你画静物时好像。”林夏指着一幅画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画里的光。

    川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是幅逆光的静物,玻璃杯折射出的光斑在桌布上洇开:“下次画给你看。”

    林夏眼睛弯起来,像盛了半池月光:“好。”

    走到展厅尽头,有面留言墙,贴满了参观者的便签。林夏从书包里摸出支笔,在便签上画了个简笔画,还是橘子糖脑袋的小人,旁边站着个拿炭笔的身影。

    川渝凑过去看,发现小人手里攥着颗紫葡萄糖。他接过笔,在两个小人中间画了道弯弯的彩虹,笔尖顿了顿,又添了片小小的落叶。

    “秋天了啊。”林夏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忽然说。

    出美术馆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林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想起什么:“你说要送我的画呢?”

    “急什么。”川渝从画具袋里抽出张纸,是用林夏送的素描纸画的——画的是画室窗边的场景,夕阳斜斜地照进来,画架旁的折叠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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