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露一踏入天权殿,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无形的寒流刹那间化作利刃,割裂四方,刺耳呼啸,直冲双目。
青色佛珠击碎寒刃,风声萧萧。
“无事不登三宝殿。”莫乐神色淡然,出现在殿外的台阶上,手持长枪,素雅若神,“报上来意。”
白露笑了笑:“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你会来拜访我?”
“不会。”
莫乐冷笑:“何事?”
“来替扶光要一个名额,总该有剩下的吧?”
“扶光仙君?他要这机会做什么?”
白露收敛神色:“去学习技术回来造福七星神殿。天权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为众人创造幸福吗?”
可惜莫乐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一动不动,冷着脸点了个头,就是同意了。
等白露走了之后,莫乐依旧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白露的背影。良久,莫乐目不斜视,直直奔向殿中央的月坛。
天权星,向来是灵力澄澈纯净之人来担任,为的就是能与神意连通,从此成为九重天神的代言人。
莫乐对求神的流程早就烂熟于心,今年是她担任天权星的第四百二十一年。
琉璃盏中滴入灵鹿血,搅合搅合,用银杏叶盖上煮沸。
莫乐手捧龟壳,跪坐在地,念念有词。
她脑海中的声音十分空灵。
“……妖邪已至,扰清乱宁。”
当真如此?
“倘若苟活于世。必定酿成大祸。”
那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脑海中的声音没有立即回答,它仿佛从天涯海角中消散,逐渐虚无。片刻后才又清晰起来。
“缚其肉身,取其魂魄。”
莫乐有一瞬间的迟疑。
天神仿佛察觉到她有异的心思,又波澜不惊地重复一次。
莫乐即刻低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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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岑意本来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的,免得阿烛挂念他。
时值深秋,清晨肃寒,院落始终生有不老银杏,如玉橙金。风吹过如同下雪一样下起银杏叶。
层层交叠,踏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
他依旧是那身白衣,仙风道骨,不染尘埃。秋风抚过他流畅锋利的下颚,吻过他的眉眼,碎发随之而动。
计划只能是计划。
因为他想躲避照顾的对象,此刻正高高坐在出入口的房檐上。
南烛应该是刚睡醒,睡袍有些宽大凌乱,腰带的玉穗直接从高处垂下,向不自知的猫尾巴一样。
南烛眯着眼,凭借地形优势俯视墨岑。
墨岑意莫名心虚:“醒了?用不用我抱着回去睡一个回笼觉?”
“你要走了。”南烛道。
他温声:“嗯,下个月就回来了。”
南烛没说话,不过他的眼睛会说话。
那双眼眸在问:非得去吗?
墨岑意笑了笑:“很重要的。”
“噬魂蛊母就这么重要?”
“……我本来也没有多加在意,可南照那日的话让我有了些不确定的想法。”墨岑意一字一句,“它会不会和你缺失的魂魄有关?”
南烛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不过一会儿之后,他就说:“其实我有没有它们没区别,现在这样挺好的。”
“魂魄一日未归,就说明始作者仍在行动。现在想来,噬魂蛊母是当前唯一的线索,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众生,我都得去六门月探个究竟。我希望你能更好一点,阿烛。”
南烛继续盯着他,眸中的灰色深不见底,此刻却又如此清黏。
“下次见到南照,你可以问问他。”
墨岑意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早点回来。”
扔下这句话之后,南烛随着铃响化作雾气散去,以及回主卧睡回笼觉去了。
本来养伤期间他就犯困,能够从温暖的被窝中挣扎起来去送别小仙君已经消耗了他十二分的力气。
“哦。”墨岑意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心,觉得可爱,轻轻传音给他,“那我真的走啦。记得按时用膳泡澡,有问题找师父。”
他又补上一句话。
“好好休息,我回来检查。”
末了扶光仙君才满意无比地离去。
只可惜他不知道,南烛碰床就睡,根本就没听见他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