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凌肆芸坐在床前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空荡荡的香囊——那里原本装着系统奖励的凝灵丹。
床榻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瞳姐姐,你终于醒了!”她猛地回神,见上官瞳缓缓睁开双眼,苍白的脸上仍带着倦色。窗外晨光熹微,远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隐约可闻。
上官瞳撑起身子,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凌肆芸连忙扶住她。
上官瞳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闪过那日万象谷的混乱场景——付畏的偷袭、自己的血阵、昏迷前凌肆芸向她疾奔而来的身影……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凌肆芸递过药碗,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那天在万象谷,到底发生了什么?”
药汁映出上官瞳骤然绷紧的下颌。她接过碗,指尖在碗沿摩挲,青瓷衬得指节愈发苍白:“只是些保命的小手段。”
她语气平淡,对上官家族的事只字不提,仿佛那险些让她灵根崩毁的禁术不过是随手捏碎一张符纸般简单。可凌肆芸分明看见她端碗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凌肆芸知道她在隐瞒,到底还是把疑问咽了下去。从认识到现在,她好像时刻都很警觉,每次问到有关她的事也是刻意回避……
上官瞳自那日昏迷,至今已三日。
当日记无期背着她踏出万象谷口时,谷外早已聚集了不少幸存者。大多弟子衣衫染血,形容狼狈,山谷口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他们混在其中,倒也不显突兀。
直至黄昏,最后一名浑身浴血的弟子才踉跄而出。重伤者早已被抬去救治,谷口只余下尚能站立的众人。
考核官缓步走来,手中拂尘凌空一划。刹那间,众弟子腰间木牌金光乍现,随即消散无踪。藏于他们身上的灵忆碎片同时脱体而出,如星子般汇聚于半空,熔铸成一颗完整、剔透、流转着微光的灵忆球。
“宗门考核至此结束。”威严的声音响彻谷口,“恭喜诸位过关。”
他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人群,语气沉稳:
“然诸位伤势颇重,需时日调养。五日后,五宗齐殿之前,再行择徒之仪。”
话音落定,谷口一片寂静。旋即,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悠长叹息,迅速在众人间蔓延开来,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松弛。
当日夜晚,被抬去疗伤的人也都陆续回到大殿外的居所———净心院,凌肆芸左盼右盼都没等到上官瞳回来,终是放心不下去看了看。
修灵院内————
凌肆芸推开静室的瞬间,浓烈的药苦味混着灵力枯竭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三十六道回春阵在地面流转青光。上官瞳躺在阵眼中央,面色灰败如旧纸。
"经脉寸断,灵台溃散。" 院士的叹息犹在耳边,"纵使醒来,此生…怕也难握剑了。"
忽而想到什么,手指探向腰间香囊,将凝灵丹握在手中。可丹药需以灵力化开……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时,玄色衣摆已掠过她身侧。"我来。"纪无期见她手上的丹药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
上官瞳被扶靠在凌肆芸怀中,纪无期坐至上官瞳身后,双手结印,周身瞬间聚满了灵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丹药在灵力催动下化作星河流转。断裂的经脉在青光中蠕动接续,上官瞳灰败的面颊透出玉色,
三个时辰后,最后一缕幽蓝灵光隐入上官瞳心口。“咳……好了,她现在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都已慢慢愈合。”原本寂静的氛围被一句发虚的声音打破。纪无期收回手,脚步轻浮地走出房间。凌肆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湖心凉亭———
湖心亭如墨玉沉在夜色深处,连风撩拨莲叶的窸窣声都被凝滞的雾气吞没。
纪无期背抵朱栏,垂落的手掩在广袖下,指节因耗费大量灵力而痉挛般轻颤——方才强行为上官瞳疏导经脉,几乎抽空他筑基三阶的灵海。此刻袖中那半枚残玉的裂痕,正随他急促的脉搏一下下硌进掌心,像道永不愈合的旧疤。
“纪…道友?”少女的嗓音忽如银簪刺破静水。
他反手压住袖中玉,转身时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月光描摹着她提灯而来的轮廓,灯晕染暖了素白裙裾,却照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暗涌。
“唤我无期便是。”声线哑得惊心。
凌肆芸又近一步,灯影摇曳在她蹙起的眉间:“你的脸色怎么…”她忽的发现纪无期脸色的异常,“你还好吗?”
这关切的神情,与三年前无垢村柴门边为他换药的少女瞬息重叠。那时她指尖裹着劣质药膏,也是这样拧着眉问:“疼不疼?”
他忽然不敢再看那双眼,别过头去。
“无碍。”二字碾碎在齿间,比残玉更冷硬。
她默然片刻,终是替同伴道了谢。提灯欲离时,裙裾扫过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