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城阙红线劫
    当青石官道尽头浮现出天缘城巍峨的轮廓时,凌肆芸将头探出马车窗,仰起的脖颈被天光镀上一层薄金。百丈玄铁城门上,盘龙石雕的瞳孔镶嵌着炽红晶石,随日轮转动折射出流火般的光瀑。城门两侧,身披灵纹重铠的守将如青铜古树扎根大地,肩甲蹲踞的赤目雷鹰倏然展翅,爪间爆开的电光劈开喧嚣人潮。

    “让道!云麓宗药草急送!” 喝声自头顶炸响。

    三道青虹破空掠过,御剑修士的袍袖鼓荡如帆,剑尾拖曳的藤筐里,千年肉芝的菌褶还在簌簌滴落金粉。更高处,玄龟驮着琉璃阁楼缓缓游过云层,龟甲符文明灭间洒下清越铃音;一队雪翼天马突然从阁楼虹桥俯冲而下,那是云麓宗的外遣队,鞍上女修指尖轻点,沿途枯死的古木竟瞬间绽出胭脂色花海!

    “那是…活着的兵器库?” 上官瞳忽然凝目。

    城楼飞檐下,机械隼群正用喙部雕琢巨型剑胚,四溅的火星在暮色里连成金线。而护城河畔,三眼犀牛正俯首啜饮浮着冰晶的河水,背鞍上堆积的符咒被风掀开一角,露出“爆炎”朱砂印。

    妖兽的鳞爪、修士的剑芒、傀儡的齿轮…尽数碾碎在青石板蒸腾的灵雾里,轰然撞向那座吞吐着仙凡烟火的巨城。

    凌肆芸只顾着呆看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真是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比卞城还要震撼。内心不禁感慨道:这就是修仙界吗!?此刻内心的感觉就是无法形容的奇妙。

    上官瞳虽出身在习法世家,也见过不少世面,但这天缘城还是让她开了眼。这座城她只略有耳闻,它坐落于两界交界处,既有着凡间的烟火气,也有着仙道的奇幻,刚刚那玄甲龟更是深刻吸引着她的注意,那可是大宗门才会有的大型空间储存器,可存物亦可载人。

    二人仅仅在城门口就被“牵制”住了手脚,向城里走去,街道亦是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符文剑器比比皆是,做工比卞城的还要精细。

    上官瞳走到一个小贩面前,拿起一柄剑端详起来,而后定睛一看:“这……这竟是柄有灵识的剑!”

    小贩见眼前人如此识货立马点头哈腰向上官瞳介绍:“姑娘您可真有眼光,这剑的确以灵识化身,但还尚未驯化,见姑娘这么识货,五百金怎么样?”

    “不必,我只是看看。”说完便拉着凌肆芸走了,她只是好奇,这天缘城从小只听大人们讲过,如今一切成泡影,而自己又身处其中只觉梦幻,不觉心中怅然。上官瞳正想着,被凌肆芸的一声呼唤拉回思绪。

    “瞳姐姐,刚刚我从市民口中知道这天缘城中心有一颗巨大的红线树诶,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上官瞳还没来得及点头,一只灵雀向凌肆芸飞来,绕着她转了几圈后又向前方飞去,那灵雀漂亮极了,凌肆芸不觉地被它吸引了去。

    暮色浸透天缘城时,两界交汇的奇景正在上演:灵殊界的流霞坠入常辞界的炊烟,幻化成半紫半金的云涡。凌肆芸追着朱红灵雀跃过青石拱桥,桥左是凡人蒸腾着桂花糕的蒸笼,桥右悬着修士兜售的鲛绡符咒。那雀儿翅尖掠过酒肆檐下风干的妖兽犄角,撞碎了一串灵殊界飘来的萤光孢子,星尘般缀在她飞扬的发梢。

    “当心!” 上官瞳的警告被淹没在鼎沸人声中。

    朱雀引她穿过灵殊界辖区的流光巷。两侧浮空灯笼里跳动着咒火,商贩兜售的幻音螺正飘出情歌,千年树精的枝条托着灵果垂落肩头。少女追着那团红焰掠过占星阁,檐角铜风铃忽齐齐转向她,奏出《祈月调》的残章——那是三百年前神女祭典的曲子。

    而在另一条街上,纪无期身旁也出现一只灵雀。

    灵雀带他行经常辞界的烟柳堤。赌坊溢出骰子与血汗的腥气,当铺柜台堆积着当掉的定情玉佩,盲眼老丐嘶哑哼着“芙蓉悴,红线断”的葬曲。

    二人随着一红一蓝的灵雀朝城中心的红线树走去,也似命运般,召唤着他们。

    风骤起。

    万铃齐鸣,声浪揉碎了夕照。两只灵雀比翼落在最高枝,红羽与蓝翎交颈摩挲,垂落的尾梢勾连着同一缕霞光。

    纪无期在树影另一侧蓦然驻足。

    凌肆芸望着那棵树出神,树上条条红线缠绕,那是多年来有情人挂上的心愿,每根线上还绑着小风铃,代表着无论二人相隔多远,风铃一响,对方都会收到彼此的思念。

    凌肆芸走近,盯着一条写着天尽人缘散的红线出了神。

    一旁的老妇笑盈盈道:“姑娘,系根红线吧?” 老妇银发簪着木樨花,将红线递到凌肆芸面前。而在老妇喊凌肆芸的同时,站在树对面的纪无期视线穿过层层被风吹起的红线,看到了那个令他想见却又不敢见的身影。

    “不用了,谢谢您。”凌肆芸收回手轻笑,转身时发梢轻掠过那根看了好久的红线,朝着走散在市里的上官瞳走去。

    他看着她湮没在人海,喉间蔓开铁锈味的苦涩。纪无期攥紧剑柄,看着凌肆芸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才离去。剑穗悬着的半枚玉环迎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