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来吧,让老孙头看看伤。”沙哑守卫老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规矩给她讲清楚!敢乱跑乱看,或者手脚不干净,直接扔出去喂怪物!”
“知道了!”王老五应了一声,粗暴地推了叶昭一把,“进去!麻利点!”
叶昭被推得一个趔趄,低头钻进那道狭窄的缝隙。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潮湿霉味、还有淡淡血腥气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屏障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几簇篝火在风雨中顽强地燃烧着,被简陋的防雨棚勉强遮挡,跳跃的火光将周围映照得影影绰绰。视线所及,是用各种防水布、废旧广告牌、甚至拆下来的汽车门板拼凑起来的低矮棚屋,杂乱地挤在几栋尚未封顶的塔楼底层形成的“U”型空间里。地面上泥泞不堪,污水横流,散落着各种垃圾和废弃物。一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蜷缩在棚屋门口或避风的角落,裹着破旧的毯子或衣物,沉默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同样狼狈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绝望和压抑的紧张感,如同绷紧的弓弦。远处塔楼的高层,隐约有更明亮、更稳定的灯光透出,与底层的昏暗污浊形成鲜明对比——那里显然是“觉醒者”和核心人员的居所。
“看什么看!跟上!”王老五不耐烦地催促,带着叶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U”型区域深处一个相对大些、由两个集装箱拼凑起来的棚子走去。棚子门口挂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十”字,算是医疗点的标识。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怪味从里面飘出来。
棚子里面光线昏暗,点着几根蜡烛。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穿着沾满不明污渍白大褂勉强能看出原本颜色的老头,正就着烛光,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躺在破木板上的伤员清洗腹部一道狰狞的撕裂伤。伤员脸色惨白,咬着木棍,额头青筋暴起,发出压抑的痛哼。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女人端着个破盆,里面是浑浊的血水。
“老孙头!来活了!”王老五喊了一嗓子,把叶昭往前一推,“新捡回来的,被玻璃划了手,看着不深,你给弄弄。”
老孙头头也没抬,枯瘦的手指依旧稳定地处理着伤员翻卷的皮肉,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等着!没看这儿忙着呢?死不了就边上待着!”
王老五似乎对老孙头的态度习以为常,也不多话,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规矩给她讲清楚!别乱跑!明天找老张报到,安排活计!”说完便掀开脏布帘,消失在雨幕中。
叶昭沉默地站在棚子角落的阴影里,湿透的冲锋衣滴着水,在脚下积成一小滩。她微微低着头,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沾着泥浆的下巴。目光看似无神地落在老孙头忙碌的手上,实则眼角余光已将棚内的一切尽收眼底:简陋到极致的医疗用具,几把生锈的剪刀、镊子,几卷脏污的绷带,几个贴着模糊标签的瓶子,角落里堆积的散发着霉味的草药,伤员痛苦扭曲的脸,以及老孙头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变形、却异常稳定的手——这不像一双纯粹的医生的手。
时间在压抑的痛哼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中缓慢流逝。外面风雨声依旧,夹杂着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交谈。叶昭如同泥塑木雕,一动不动,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老孙头处理完了伤员的伤口,用相对而言还算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他疲惫地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浑浊的眼睛这才转向角落里的叶昭。
“丫头,过来。”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叶昭依言走过去,脚步虚浮。
老孙头就着昏黄的烛光,拉过叶昭的左手。当那沾满泥污和干涸血迹的手暴露在光线下时,老孙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虎口处的伤口不算深,但皮肉翻卷,边缘红肿,明显是崩裂后又反复受力所致,绝非简单的玻璃划伤。更重要的是,这双手……虽然此刻沾满污秽,但指节修长,掌心和虎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茧,位置……很特别。
叶昭特意没有掩饰伤口,她需要人看出来,怀疑会给她带来一些方便,可以暂时让她被观察,获得短暂的安全。
老孙头浑浊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叶昭低垂的脸,试图穿透兜帽的阴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麻利地拿起一个装着浑浊液体的破瓶子,大概是某种自制的消毒水,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蘸了蘸。
“忍着点。”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当那带着强烈刺激气味的液体接触到翻卷的伤口时,剧痛袭来!叶昭的身体猛地一颤,倒抽一口冷气,左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老孙头那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按住!力道之大,完全不似一个佝偻的老人!
“别动!”老孙头低喝一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他动作飞快地清洗着伤口,布条擦过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