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强忍着，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这一次，无需伪装。

    清洗完毕，老孙头从旁边一个破罐子里挖出一些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墨绿色的糊状物，仔细地敷在伤口上。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然后，他用相对干净些的布条，动作熟练地包扎起来。

    “伤口崩过力，没好透之前别用这只手干重活，不然烂得更快。”老孙头包扎好，松开手，声音依旧平淡，“名字？”

    叶昭收回手，感受着草药带来的冰凉和布条的粗糙摩擦，低声道：“林晚。”一个临时编造的、毫无特色的名字。

    “林晚……”老孙头重复了一遍，浑浊的目光在她那条看似完好、却一直自然垂落、毫无存在感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似乎并不在意。“规矩王老五跟你说了？”

    叶昭点头。

    “嗯。”老孙头不再看她，转身去收拾那些简陋的器具，“那边角落还有点干草堆，凑合着对付一晚。明天天亮，去找后勤的老张，他会给你安排活。记住，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这里只收能干活的，不养闲人，更不养惹祸精。惹了麻烦，或者被发现手脚不干净……”他顿了顿，拿起一把沾着血迹、刃口崩缺的手术剪，随意地在蜡烛火焰上烤了烤，发出滋滋的轻响，“……丢出去喂怪物，算好的。”

    冰冷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寒意。叶昭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明白，谢谢您。”

    老孙头不再言语，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叶昭默默走到棚子角落里那堆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息的干草堆旁，蜷缩着坐下，将身体尽量缩在阴影里。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兜帽彻底遮住了脸庞，只留下一个在昏暗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无助、沉默的剪影。

    老孙头收拾完东西，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就着烛光，拿起一本封面破烂、纸张发黄卷边的旧书翻看着，仿佛棚子里只有他和那个昏睡过去的伤员。摇曳的烛火在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浑浊的眼睛映着微弱的火光，偶尔抬起，目光如同幽深的古井，扫过角落里那个安静得如同不存在的“林晚”，最终又落回发黄的书页上。

    棚外，风雨如晦。避难所深处，属于“觉醒者”的那几层塔楼，灯火在雨幕中透出朦胧而稳定的光晕，如同悬浮在绝望深渊之上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