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挥刀三万次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里斜倚着一根手臂粗细、长约一米五的废弃镀锌水管,表面锈迹斑斑,布满凹凸不平的焊点和划痕。冰冷、粗糙、沉重。

    叶昭走了过去,布满汗水和水渍的手,握住了那冰冷、粗糙的水管。一股沉甸甸的、远超训练刀的重量和寒意,瞬间传递到她的掌心,刺激着她疲惫不堪的神经。

    很好,加负训练。

    她拖着这根冰冷沉重的“铁棍”,回到房间中央,脚下,是汗水、泥水和锈水混合的污迹。

    再次摆开刀桩。身体在沉重的负荷下摇摇欲坠,每一个微小的调整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吸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铁锈味涌入灼痛的肺腑。

    然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挥动!

    “呼——呜!”

    水管撕裂空气,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呼啸,粗糙冰冷的金属表面摩擦着她早已磨破的虎口,带来钻心的剧痛。沉重的惯性几乎将她带倒。

    第一刀(水管)。

    汗水混合着虎口渗出的血丝,滴落在锈迹斑斑的水管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第二刀。

    动作迟缓、僵硬,带着一种自虐般的惨烈。水管划过的轨迹歪歪扭扭,重心不稳,身体踉跄。

    第三刀。

    剧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志壁垒。灵魂深处那冰冷的嗡鸣似乎清晰了一分,带着嘲弄,如同魔咒。

    放弃吧……依赖我……我能给你力量……

    “滚!”叶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淬火的钢刀!眼神中的死寂被一种近乎狂暴的执拗点燃!她咬紧牙关,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咸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挥!动!

    水管带着她身体的全部重量和意志,再次撕裂沉闷的空气!虎口撕裂的伤口被粗糙的铁锈摩擦,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金属。

    血与汗,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混在一起。

    窗外,暴雨如注,彻底笼罩了城市。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瞬间照亮出租屋内那个挥舞着沉重铁棍、浑身湿透、状若疯魔的少女身影,和她脚下那不断扩大的、混合着汗水、泥水与血水的污迹。

    雷声滚滚,淹没了一切。

    水管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次又一次,在狭小的空间里,倔强地响起。

    五千……七千……一万……三万……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挥刀,喘息,剧痛,和那一次次突破身体极限、在崩溃边缘强行凝聚的意志。

    镜中的少女,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如同万载玄冰下燃烧的熔岩。她挥动的,早已不再是武器。

    而是斩向过去之死、斩向未来之暗的……决绝。

    这是重生回来第二十天,她已经重复每日挥刀二十天,重生的时机属实不算好,联邦已经出现了多次小规模魔潮,沦陷之地数不胜数,这里……也快不安全了……

    雨,冰冷,黏腻,带着城市钢铁腐朽的铁锈味,砸在脸上,也砸进心里。

    叶昭跪在冰冷的沥青路面上,冲锋衣被泥浆和一种粘稠的、散发着铁腥与臭氧混合怪味的墨蓝色液体浸透。雨水冲刷着,却洗不掉那深入纤维的污浊,更洗不掉鼻腔里残留的、属于庞然巨兽死亡的气息,庞大的变异鼠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类,被其散发出的一阵古老能量威慑着,迟迟不敢上前。

    叶昭刚杀了一只入侵巨兽,此时状态算不上好,思续又被刀闸带入混乱之中……

    巨甲蜥魔……哀恸之主……刀匣吞噬蓝血的嗡鸣……还有……灵魂被撕碎的冰冷……

    这些画面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重生的意识,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和窒息般的痛楚。她猛地撑住地面,指甲抠进粗糙的沥青缝隙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颤抖。

    “嗬……嗬……”粗重的喘息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混杂着喉咙深处翻涌的血腥气。

    记忆的碎片,带着血淋淋的棱角,在剧痛中强行拼合,不仅仅是属于“夜刀”的末日挣扎,更属于“叶昭”的……归处。

    叶家。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混乱的神经上。

    不是什么显赫的豪门,却是在这片土地深处扎根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古武传承。家训简单到近乎刻板:以武立身,以武护人。在那些古老泛黄的族谱和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叶家的刀,从来不是为了争霸称雄,而是劈开山洪、驱赶猛兽、在乱世中护佑一方乡邻的屏障。到了爷爷那一代,这柄刀,更是毫不犹豫地劈向了入侵的炮火。

    “叶家刀,护的是身后的人。”爷爷粗糙的大手按在她稚嫩的肩膀上,老茧硌得她生疼,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太平盛世,它藏在鞘里是礼器;灾祸临头,它出鞘,就得见血!就得挡在最前面!这就是叶家人的命!”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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