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小的叶昭不懂。她只觉得爷爷的手太沉,眼神太烫。她只看到父亲、大伯、叔叔们日复一日在家族那个巨大、空旷、弥漫着汗水和松油味道的演武场里挥汗如雨。枯燥的站桩,重复千万遍的劈、砍、撩、刺,汗水浸透麻布练功服,在青石板上砸出深色的印记。他们沉默着,眼神锐利得像打磨过的刀锋。
她觉得无趣。那些笨重的木刀、冰冷的铁棍,哪有动画片里的光剑酷炫?哪有游戏里的技能华丽?她讨厌演武场里挥之不去的汗味,讨厌父亲检查功课时严厉的眼神,更讨厌那句沉重的“命”。
她天赋极高。爷爷捋着花白的胡子,看着她在木桩间灵巧腾挪的身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小昭是块好料子!筋骨通透,悟性天成!叶家刀在她手里,能走出新路!”
可她不想要这“新路”。她只想逃离那沉闷的演武场,逃离那沉重的“命”。她撒娇,耍赖,偷偷溜出去和小伙伴疯玩,把练功的时间耗在漫画书和游戏机上。父亲气得脸色铁青,高高扬起粗糙的手掌,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爸,小昭还小……”母亲总是温柔地挡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隔绝开父亲的怒火和演武场的冰冷,“让她再玩几年吧,叶家还有我们呢。”
母亲的手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些许薄茧,有些磨人,但她的怀抱,是叶昭逃避那沉重“宿命”的港湾。在这个港湾里,她可以暂时忘记爷爷灼人的目光,忘记父亲沉默的失望,忘记那些枯燥的刀法。
直到……永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