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方有药抬起他的脸,眯起眼仔细查看脸上是否有伤。
“没有,就是他们绑我的时候摔了。”
方有药掀小心开袖子,小臂处果真有几道伤痕。
大概是之前养成的习惯。她对着伤口轻吹一口气。宪加忍不住瑟缩,紧闭双目不肯睁眼。
他头上都是汗,发丝湿润地贴在脸颊上。方有药伸出指尖拨开发丝,将他清秀的脸露出来。
“睁眼看。”
宪加听话地睁眼。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方有药头一次这么愧疚,心中不断翻腾着酸涩。
“要是没有五十两我们恐怕得饿死。”
可能是跟她的时间久了,方有药危机时刻不顾钱财,反而是宪加开始心疼起了钱。
“吱呀——”
房门露出一条缝,光从中倾泻出来。门不断晃动,几秒后停止。
屋顶的鬼婴不见,不排除是隐藏在了黑暗中。
方有药松开宪加,漫步移到门后。她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外面看,正对上一只瞪大的眼睛!
她一屁股坐在地面,房门也被打开。
文老爷笑了两声,“预测到我过来竟然在门口迎接我,好样的。”
他笑盈盈地把方有药扶起,随手撒下几粒碎银,“你很缺钱吧。赏你的。”
门全打开后,光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十分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宪加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可是方家的女儿。”
方有药挣脱开他,后退三尺距离。
方老爷的官虽说不大,却比文府好上一些。文家府上挂着的牌匾,便是方老爷的手笔。
由此可见方老爷与文老爷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他杀自己的可能性会远远低于宪加。
“我不杀你。”
他仍旧笑嘻嘻。掏出颗糖放在方有药手心中。
她拿在手里不敢撕开,唯恐又是什么小孩尸骨练成的。
笑面虎。
她在心中骂道。
“我要你把老太太的魂体封住,再也不能出来或是投胎转世。魂飞魄散最好。”
方有药一时语塞,在众人面前,他装着有多爱自己的母亲,连自己也骗过了。
现在竟想让母亲魂飞魄散!
为了保命,方有药只得面上答应。
她不动声色地将糖扔掉,走到棺材旁。
文老爷退出去,巨大的压迫感也在刹那间消失。
“姐姐,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宪加不安地问。
方有药一瞬间失去与他沟通的欲望。顿时烦躁不已。
她手指抚摸棺材盖,触感冰凉冷硬。
文老爷走时留了蜡烛,她将其点燃,屋子总算亮堂起来。
明明窗户紧闭,烛火却如被风吹动般乱晃。
宪加走到门边,打开一条小缝看外面。目光所及之处都站着身材魁梧的家丁,看来是文老爷刻意守着她们了。
方有药将蜡油倒在棺材上,放下蜡烛固定在上面。
“老太,你为何而死?”
之前在这棺材里她未看到文老夫人的魂体,可在方才,文老爷进来时她分明看到颤抖的鬼魂。
话音刚落,棺材盖应声而起。
刹那间房间开始变得阴冷,像是不断有寒气从棺材中冒出。
里面是文老太已经闭上嘴,眼睛却还死死睁着。她眼睛浑浊,脸上布满尸斑。
常人看不见之下,尸体上还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慈祥老人。
“姑娘,你能看见我?”
方有药微微一笑,“自然,我自小便有异能。”
她缓缓坐起,叹了声气。
头顶有着毒死字样,怕不是简简单单的得病。
“唉,还不是那畜生。”
“姐姐你在和谁说话?”宪加不合时宜地开口,眉头越皱越深。
方有药狠狠瞪了他一眼,宪加闭嘴不出声了。
“文老爷要你魂飞魄散。”
“我在棺材里什么都听到了,他就是个小人,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短短一句话,老太太叹了三次气,方有药不想戳她痛处,却不得不询问得知信息。
“他是怎么害死的你?”
“他在我的吃食里下了慢性毒药,我一直以来都未曾察觉。这是我的命啊……”
她只能看到死因,虽然与老太太说的相同,但却不能判断是否真的是被文老爷毒死。
她还得再观望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