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霖像是知道他内心所想,苦涩一笑:“你很久没有和我说工作上的事了。”
“我知道朗哥现在被很多人关注,给了你很多喜欢,”只有眉眼间透露一点青涩的青年扶着门框,缓缓站起,高大挺拔的袁霖在温静的男人面前更具成熟感,“我担心自己会被换掉时是朗哥把我留下来。”
“我们走过很长一段路,我陪了你很久,你身边换了很多人,我走了还有其他人可以代替我,”袁霖极力掩饰藏不住的灼热目光,比钟朗更快移开视线,吞声忍泪:“可是,我只有你了。”
袁霖同时呼出一口浊气,又像是准出什么重大决定,趁钟朗被一番肺腑之言愣住的空隙,捉住男人的手腕。
声音有些哀婉:“朗哥,我——”
男人噗嗤一笑,姣好的面容更显得柔和。他摸了摸青年沾了水的发梢,轻言:“原来是这样,不开心的原因可能是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助理。”
袁霖睁大眼睛,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我也不开心于我的助理也不开心。”
霎时,青年屏住呼吸,三番两次张口说出那几个字,却宛若被贴上胶带,把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我……”
钟朗俯身,在青年前额落下一吻。
他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窥探到袁霖内心的秘密。
一瞬间,袁霖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下来,钟朗的动作在他眼里成为慢动作,一帧一帧地播成静态。
只听钟朗沙哑着声音说——
“袁霖,你不会像我爸妈那样抛下我吧?”
袁霖眨了眨眼,堆笑:“哥,你饿不饿?”
显而易见的转移话题,钟朗垂下眼帘,白净的皮肤和透亮的眼睛在灯光下暗淡。袁霖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幕,前胸下蹦跳的心脏紧缩,黑色短发青年咬唇,“哥,我错了。”
好像惹你不开心了。
更为年长的男人故作不经意地强颜欢笑,没那么多心思的老实青年皱眉,嘴一张就要解释却被对面人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滚烫刺眼的液体像断了线的水珠,从眼眶冒出,一颗一颗滚落在地。在外人面前温润沉静的男人此刻像找不到家的流浪狗,叼着老实人的衣角,比主人更要害怕孤独。
“朗哥,你别……”
话未说完,就被骤然落泪的漂亮男人不容抗拒地搂进怀里,力气大到想把自己揉进骨血。隔着血肉相撞的心脏仿佛透过骨骼交融,袁霖很想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首歌的歌词。
歌曲名字早已忘记,歌词却深刻于记忆。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倾听心跳的声音。】
是啊,他的心跳好吵。
他的心跳也好安静,喜欢的人都没有听见。
“袁霖,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好。”
*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沙发上,而始作俑者拎着食物进了厨房,美名其曰座位占用助理休假时间的。
男人有时很坚韧,有时很温吞,不争不抢,但有时也很脆弱,像清透的琉璃脆。
袁霖弓腰摩挲着盛满钟朗沏好的茶水的杯口,浑然不觉钟朗已经开始入侵自己的生活。
天真以为是男人压力大,想留在这里放松。
厨房
背对袁霖的男人系好深色围裙绳结,在看不见的地方给人发信息:【钟朗:他答应我不走了。】
消息宛如石沉大海,待钟朗洗好菜甚至切菜装盘后,对面才发来信息。
【徐静:真假的?(狗头JPG.)你真哭了?】
钟朗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还在“看电视”的袁霖,面无表情地戳破对对面人的真面目。
【钟朗:徐逸瑄?】
【徐静:?我是许靖啊。】
【钟朗:许靖不用表情包。】
【徐静:……你赢了。】
【钟朗:许靖呢?】
【徐静:他现在不方便,他让我指导你一下。】
钟朗放下手机,任凭对方喋喋不休地信息轰炸,“袁霖,你想吃什么?”
话落,透过窗户倒影,那个年轻人扭过身趴在沙发背上喊到:“都可以,朗哥做什么我吃什么。”
钟朗无声轻笑,看了眼聊天框里最后一条信息:【徐静: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拼命地对那个人好。】
这一点,徐逸瑄倒是没有说错。
“蘑菇汤怎么样?”
“好——”袁霖的声音拖的有些长,挠在人心尖上,痒痒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卑劣,可只要能把人留住,什么办法不能用。
眼泪是最动人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