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现在下去,袁霖可以直接因为长期熬夜心脏短时间剧烈运动原地猝死。”
“……行。”
“也不是故意为难你,高中袁霖有次和你擦肩而惊恐发作倒在地上起不来,全靠朋友扶他一路走回去。”
“抱歉,我不知道。”
许靖气笑:“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袁霖自己也说了是老毛病,事后还威胁我们不许说出去。”末了,又感概,“谁能想到那么优秀的小学弟这么苦,”情到深处时唱出几句歌词:“西湖的水——咳咳咳——”
许靖试问对方有没有听见,奈何钟朗一心沉浸在高中回忆,被人叫回魂了喉结滚动,弱弱地说:“那我刚才还抱了他一下。”
许靖:“可能年龄到了,学会控制自己情绪了。”
“许靖,袁霖知道你回国了吗?”钟朗摸摸鼻子,话锋一转,把问题引至男人身上。
“不知道,但是明天他就知道了。”
钟朗一下一下抚摸着娃娃毛茸茸的肚子,“你要直接告诉他吗?”
“不,告诉他只会让他不安,我们只要保证袁霖安安稳稳活到那个时候。”
“嗯。”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挂断前,许靖开了个玩笑:“恭喜快三十的钟朗脱离单身了。”
钟朗又气又笑,怎么一个个见他铁树开花的都开始嘲讽起他年龄了。
“我们只是朋友。”
“行行行,朋友就是朋友。”
许靖实在是顿口无言,在看不到的地方一脸无语,见过木头的,没见过这么木的!
“是朋友也不见你问我为什么要抱上楼,而不是只担心会不会醒。”挂了电话的许靖小声嘀咕。
男人板着脸走进卧室,瞧见被关在屋子里正在跟狗似的乱撒泼的某人更是火上加油。
……
前二十几年顺风顺水的平静生活在今天被完全打破,钟朗坐在暗色床边沉思。
作为一名正常男性,都应该知道要拒绝非友情之爱的感情,可他没有。
月亮被天上幽深海水淹没,天边连绵山峰处浮出暖白色,云渲染的美梦开始稀释成淡蓝的雨液。同样一直以来钟朗自欺欺人的感情也是渐渐有了破绽。
也许,他对袁霖是有一点好感。
一场无声的雨季悄然而至。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屋檐滴落草丛里的水洼,床上躺着的人一直睁眼到天亮,一宿没睡的钟朗也不是盖着被子纯发呆。
一阵斟酌用语编辑完成后迅速发过去,打开夜灯静静地等待回复。同时也就着昏黄的亮光和许靖制定计划,当然还要时不时侧耳去听袁霖是否上楼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自己快以为袁霖很有可能睡着时对面人才发来极其简洁的两个字。
【袁霖:好的。】
看到信息后钟朗切换聊天框打字追问许靖。
【钟朗:他这个样子多长时间了?】
【徐静: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有了,也许是家族遗传和后天刺激。他母亲离开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出国治疗,只是当时袁霖没有表现出来。】
【钟朗:能告诉我一些有效的方法吗?】
【徐静:嘻嘻,很简单你告诉他,我喜欢你,包治百病的。】
【钟朗:我还不喜欢他。】
【徐静:不管怎么说,如果你当他是朋友,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他,钱不是问题。】
【钟朗:……不要开玩笑。】
【徐静:哈哈哈没有下次了,值得交好的朋友仅剩三个,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再加上我前几年被迫出国,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钟朗:这也是你告诉我那个秘密的原因吗?】
【徐静:抱歉,我们是有利用你的心思,回国前有个朋友告诉我袁霖再不进行干预,会有很严重的后果,道德绑架你是我们做出的最坏的打算。】
钟朗眨了眨侧身回信息而充血的眼睛,高强的手机灯刺激泪腺,衣襟沾了水晕,乳白家居服开出朵朵水花。
良久,男人闭上眼假寐,只是肋骨下跳动的血肉不会欺骗大脑,抽搐的心痛源源不断地传给神经。
本该可以助眠的雨声此时化为绵绵细针戳进胀痛的心脏,往日不曾注意的细节一一浮现脑海——袁霖失落的眼神、递给自己而落空的手、从未迟到的全勤、夜夜陪伴自己的高大身影……这个房间太小了,塞下一个他都很逼仄。
*
“嗡——”安静很久的聊天框里许靖发了信息。
【徐静:早上好,你可以下楼了。(微笑JPG.)】
【钟朗:我们这边微笑是贬义词。】
【徐静:我知道